三月,北京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寒意,但未名湖的冰已经开始融化,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。北大的校园里,学生们匆匆穿梭,新学期开始了。
温漓夏的生活节奏明显加快了。大一下学期,她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——政治学的主修课,心理学的双学位课程,还有“阳光心理”志愿者团队的活动。几乎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,连周末都要抽时间看书、写论文。
但她并不觉得累。相反,她很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。尤其是心理学课程,每一次听课,每一次讨论,都让她更确定自己选对了方向。
周五下午的《发展心理学》课后,教授叫住了她:“温漓夏,你上次那篇关于青少年心理压力的论文写得很好。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研究项目?”
“什么项目?”温漓夏问。
“我们和心理系合作的一个课题,研究重点中学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。”教授说,“需要一些本科生做研究助理,负责问卷调查和数据分析。我觉得你很适合。”
温漓夏眼睛亮了:“我感兴趣!具体要做些什么?”
“主要是去几所重点中学,协助发放和回收问卷,整理数据。”教授说,“时间可能会占用一些周末,但有学分,也有津贴。”
“我愿意参加。”温漓夏毫不犹豫地说。
“好,那我帮你报名。”教授点头,“下周会有个培训会,具体时间地点我发你邮箱。”
离开教学楼时,温漓夏的心情很好。她拿出手机,想给景清渝分享这个好消息,但想到他可能还在实验室,就改为发消息。
消息刚发出去,景清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下课了?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背景很安静,应该是在实验室外面。
“嗯。”温漓夏说,“刚接了个研究项目,关于中学生心理健康的。”
“恭喜。”景清渝说,“很适合你。”
“你呢?实验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景清渝说,“最近在做一组新材料的光电转换效率测试,数据还不错。”
两人简单聊了几句,就挂了电话——都很忙,没时间闲聊。
温漓夏收起手机,快步走向图书馆。她今天还有两篇文献要看,一篇政治学的,一篇心理学的。
图书馆里很安静,暖气很足。温漓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摊开书本和笔记本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她看得很快,但很仔细,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。这是她在高三时养成的习惯——高效,专注,不浪费任何时间。
看了一个多小时,她抬起头活动脖子,正好看到窗外走过的一对情侣。男孩帮女孩背着书包,两人说说笑笑,很甜蜜。
温漓夏突然想起,她和景清渝已经快两周没见面了。虽然在同一座城市,但各自的忙碌让见面成了奢侈。上周他们约好一起吃晚饭,结果她临时有个志愿者活动,他实验室的数据出了问题,最后只能取消。
她叹了口气,重新低下头看书。她知道,这是成长的代价——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理想奋斗,不能总是黏在一起。
但理智上明白,情感上还是会想念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许桉发来的消息:“夏夏,周末有空吗?言绪说要请我们吃饭,庆祝他数学竞赛拿了奖。”
温漓夏看了眼日程表——周六上午要去中学做问卷调查,下午要整理数据,晚上要写报告...
“周日晚上可以。”她回复,“周六全天有事。”
“好吧。”许桉很快回复,“那就周日晚上。地点我发你。”
温漓夏回了个“OK”的表情,又继续看书。
她不知道的是,此时的景清渝也正在看日程表。他的实验室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,导师要求他们这个月必须完成所有数据收集和初步分析。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周,他可能连周末都要泡在实验室。
他看了眼手机里温漓夏的照片——是去年在苏州拍的,她站在梅树下,笑得温柔。那是他们最近一次真正放松的旅行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投入到实验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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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晚上,四人终于聚在了一起。餐厅是言绪选的,一家安静的日料店,包厢很私密。
“恭喜啊你获奖。”温漓夏举起茶杯。
“谢谢。”言绪点头,表情平静,但眼里有淡淡的笑意。
“言绪这次可厉害了!”许桉兴奋地说,“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!还是他们组的主力!”
“主要是团队合作。”言绪说,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
“你就别谦虚了。”景清渝说,“我看了你们的论文,思路很清晰,模型构建也很巧妙。”
言绪看了他一眼:“你的新能源项目进展如何?”
“还在数据收集阶段。”景清渝说,“不过有几个初步结果很有希望。”
两人开始讨论专业问题,许桉和温漓夏相视一笑——这两个男生,即使吃饭也忘不了学术。
“夏夏,你最近怎么样?”许桉问,“看起来很忙的样子。”
“是很忙。”温漓夏点头,“接了新的研究项目,还要上课,做志愿者...每天都很充实。”
“充实是充实,但也要注意休息。”许桉说,“你看你,都有黑眼圈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温漓夏说,“听说你最近在准备一个英语演讲比赛?”
“对!”许桉眼睛亮了,“下个月初赛。我准备了一个关于文化差异的题目,很有意思。”
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自己的演讲稿,温漓夏认真听着,偶尔提些建议。两人聊得投入,直到言绪和景清渝的讨论告一段落。
“吃饭吧。”言绪说,“菜要凉了。”
四人这才开始认真吃饭。日料很精致,刺身新鲜,寿司美味,天妇罗酥脆...但更美味的是四人相聚的时光。
“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。”许桉感叹,“大家都在忙。”
“忙是好事。”景清渝说,“说明我们都在成长。”
“但也不能太忙。”温漓夏小声说,“还是要留时间给...重要的人。”
景清渝看了她一眼,眼神温柔: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
吃完饭,言绪送许桉回北外,景清渝送温漓夏回北大。走在夜晚的街道上,两人牵着手,都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享受这难得的相处时光。
“下周末...”温漓夏突然开口,“你有空吗?”
“下周末实验室要加班。”景清渝说,“数据到了关键期。”
“哦...”温漓夏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景清渝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她:“不过周五晚上应该有空。要不要去看电影?最近有部科幻片还不错。”
温漓夏的眼睛亮了:“好!”
“那说定了。”景清渝笑了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“周五晚上六点,我来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温漓夏点头,心里甜甜的。
送她到宿舍楼下时,景清渝又抱了抱她:“照顾好自己,别太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温漓夏说,“别总熬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景清渝松开她,“上去吧。”
温漓夏转身上楼,走到楼道口回头,景清渝还站在那里。春夜的月光很清澈,洒在他身上,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而温暖。
她突然觉得,即使再忙,只要有这样的时刻,就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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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,温漓夏收到母亲温婉的消息:“夏夏,你小姨温棠回国了,这周末来南京。你要不要回来一趟?”
温漓夏的小姨温棠,比她大三岁,从小就像姐姐一样照顾她。温棠大学毕业后去意大利学服装设计,一去就是三年,中间只回来过一次。
“小姨回来了?”温漓夏很惊喜,“我周末有个研究项目要去上海,正好可以顺路回南京!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温婉说,“你外公外婆也想你了。”
于是那个周末,温漓夏先去了上海,完成了中学生心理健康的问卷调查,然后坐高铁回了南京。
到家时,温棠已经在等她了。三年不见,温棠变化很大——以前是个活泼爱笑的女孩,现在多了几分成熟和优雅。她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连衣裙,剪裁简洁,颜色雅致,衬得她气质出众。
“夏夏!”温棠看到她,眼睛一亮,“长高了!也更漂亮了!”
“小姨!”温漓夏跑过去抱住她,“你也是,更美了!”
温婉在旁边笑着看她们:“你们两个,一见面就这样。”
“姐,夏夏真的长大了。”温棠松开温漓夏,上下打量她,“气质也变了,更有...学者范儿了。”
“她现在是北大的高材生。”温婉语气里满是骄傲,“还修了心理学双学位,最近在做一个研究项目。”
“真的?”温棠眼睛更亮了,“心理学?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对人的心理很感兴趣。有一次我心情不好,你才十岁,就知道给我画笑脸,说‘小姨笑一笑’。”
温漓夏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那么久的事,你还记得。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温棠说,“你从小就心思细腻,善解人意。学心理学很适合你。”
外公外婆也从房间出来了。外婆拉住温漓夏的手:“夏夏瘦了,是不是学习太累了?”
“没有,外婆。”温漓夏说,“我吃得可多了。”
“学习重要,身体更重要。”外公说,“要劳逸结合。”
“知道了外公。”
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。温婉做了很多温漓夏喜欢的菜,温棠也下厨做了两道意大利菜——虽然不太正宗,但心意十足。
“夏夏,听说你有男朋友了?”温棠突然问。
温漓夏的脸一下子红了:“小姨你怎么知道...”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温棠笑,“说是个很优秀的男生,清华物理系的。”
“嗯...”温漓夏小声说,“他叫景清渝。”
“景清渝...”温棠想了想,“是不是景创科技景总的儿子?”
温漓夏惊讶:“小姨你认识?”
“听说过。”温棠说,“我在意大利的时候,跟一些华人企业家有接触。景创科技在新能源领域很有名,景总也是知名的企业家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更重要的是,他对你好不好?”
“很好。”温漓夏毫不犹豫地说,“他很尊重我,支持我,也很...照顾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温棠点头,“感情的事情,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尊重和支持。我看得出来,你是真的喜欢他。”
温漓夏的脸更红了,但心里甜甜的。
饭后,温漓夏和温棠在花园里散步。四月的南京已经很温暖了,花园里的玫瑰开始打苞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
“夏夏,看到你现在这样,我很欣慰。”温棠说,“有自己的理想,有自己的爱情,有自己的生活...这就是我期望你成为的样子。”
“小姨,你呢?”温漓夏问,“在意大利过得怎么样?”
“很好。”温棠说,“学到了很多东西,也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。但...还是想回国。毕竟家在这里,根在这里。”
“你要在南京定居吗?”
“可能会在上海开个工作室。”温棠说,“做高级定制服装。南京...偶尔回来看看你们。”
两人聊了很多,从学业到工作,从爱情到人生。温漓夏发现,虽然三年不见,但小姨依然是那个最理解她的人。
“对了,”温棠突然说,“你那个研究项目,如果需要服装设计方面的建议,可以找我。心理学和美学,其实有很多相通之处。”
温漓夏眼睛一亮:“真的吗?我正好在研究青少年审美心理...”
两人又聊了很久,直到温婉叫她们回屋休息。
那一夜,温漓夏睡得很好。在熟悉的家里,在爱的人身边,一切都那么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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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北京后,温漓夏的生活又回到了快节奏。研究项目进展顺利,她收集了大量数据,开始进行初步分析。心理学课程也越来越深入,她发现自己对这个领域的热爱与日俱增。
而她和景清渝的见面,依然很少。但每次见面,都很珍贵。
周五晚上,他们终于去看了那部科幻电影。电影很精彩,特效震撼,剧情紧凑。但温漓夏的注意力不太在电影上——她的注意力在景清渝握着她的手上。
他的手很温暖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偶尔他会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让她心跳加速。
电影散场后,两人在商场里逛了逛。路过一家甜品店时,景清渝突然说:“想吃冰淇淋吗?”
“想。”温漓夏点头。
两人买了冰淇淋,坐在店外的长椅上吃。四月的北京夜晚还有些凉,但冰淇淋很甜。
“最近累吗?”景清渝问。
“还好。”温漓夏说,“就是...想你。”
景清渝看着她,眼神温柔:“我也想你。但看到你那么充实,那么有活力,我又觉得...这样很好。”
“真的吗?”温漓夏问,“你不会觉得我太忙,没时间陪你?”
“不会。”景清渝摇头,“因为我们都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。这是好事。而且...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,可以慢慢陪。”
他说得很真诚,温漓夏心里暖暖的。
吃完冰淇淋,景清渝送她回北大。到宿舍楼下时,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。
“漓夏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景清渝说,“我可能...要出国一段时间。”
温漓夏愣住了:“出国?去哪里?多久?”
“英国。”景清渝说,“有一个新能源研究项目,我们导师推荐我去交流一年。”
“一年。”温漓夏喃喃。
“嗯。”景清渝点头,“本来想早点告诉你,但一直在等正式通知。今天刚收到邮件。”
温漓夏沉默了。一年,整个四季,这意味着他们将有一年不能见面。
“你会去吗?”她小声问。
“会。”景清渝说,“这是个很好的机会。那个大学在新能源领域是世界顶尖的,能学到很多东西。”
温漓夏点头:“那就去。机会难得。”
“可是你...”
“我没关系。”温漓夏说,“我也有安排——要继续研究项目,可能还要去上海参加一个心理学研讨会。我们...可以视频,可以发消息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但心里其实很难过。一年,好长啊。
景清渝看着她,突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: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要道歉?”温漓夏问,“这是好事啊。你要去追求你的理想,我支持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景清渝说,“但你这么懂事,我更心疼。”
温漓夏的眼眶突然热了。她埋在他怀里,小声说:“那你...要经常联系我。”
“每天。”景清渝保证,“每天至少一个电话,每天都要视频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抱了很久,直到宿舍楼快要锁门了,才依依不舍地分开。
“上去吧。”景清渝说,“我下个月才走,还有时间。”
“嗯。”温漓夏点头,转身上楼。
那一夜,她失眠了。一年...一年见不到景清渝。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好事,但情感上还是很难接受。
她拿起手机,给许桉发了条消息:“景清渝要去英国交流一年。”
许桉很快回复:“啊?这么久。”
“嗯……。”
“这么久...那你怎么办?”
“支持他啊。”温漓夏回复,“机会难得。”
“也是...”许桉说,“不过夏夏,你要坚强。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放下手机,温漓夏看着天花板。她想,这就是成长吧——学会放手,学会支持,学会在思念中坚强。
而此刻的北外,许桉也正在经历类似的心情。言绪最近越来越忙,数学竞赛结束后,他又接了一个金融建模的项目,经常熬夜。而且...他的占有欲和欲望,似乎也越来越强。
有一次许桉和同学聚餐,言绪知道后不太高兴,虽然没说什么,但那天晚上吻她的时候格外用力。还有一次,她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,言绪来接她,在宿舍楼下吻了她很久,手也不太老实...
许桉能感觉到言绪的变化,也理解他的心情——两人都很忙,见面时间少,所以每次见面都想更亲密些。但她有时候会觉得...太快了。
她拿出手机,给言绪发了条消息:“睡了吗?”
几乎是立刻,言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还没睡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应该是刚忙完。
“嗯,睡不着。”许桉说,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...我们。”许桉小声说,“言绪,你觉得我们最近...怎么样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就是感觉...你最近有点不一样。”许桉说,“更...强势了。”
言绪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对不起。我只是...太想你了。每次见面时间都那么短,所以...”
“我明白。”许桉说,“我也想你。但...我们可以慢慢来吗?我不想太急。”
“好。”言绪说,“我尊重你。只是...你要知道,我对你的感情,很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桉说,“我也很爱你。但爱不只是...身体上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言绪的声音柔和了些,“以后我会注意。”
挂了电话,许桉躺在床上,心里很复杂。她爱言绪,很爱很爱。但有时候,他的强势会让她有点害怕。不过她能理解,也愿意和他一起调整。
她想,这就是恋爱吧——有甜蜜,有摩擦,有调整,有成长。
而她和言绪,都在成长。虽然过程可能有些波折,但只要彼此相爱,彼此理解,就一定能走到最后。
窗外的北京,春夜渐深,月夜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