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南京，梧桐叶刚刚染上第一抹浅黄。

温漓夏站在南京一中校门口，仰头望着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白色衬衫搭配浅灰色百褶裙，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。即使是最普通的校服，穿在她身上也别有一番清新气质。

“紧张吗？”温婉将女儿肩上的书包带理了理，眼中满是温柔。

“有一点。”温漓夏诚实地说，“但更多的是期待。”

期待与许桉重逢，期待在新环境中开始高三生活，也期待...那个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言绪。

昨天刚到南京，许桉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言绪来酒店找她。三个多月没见，许桉明媚依旧，言绪则似乎又长高了一些，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分沉稳。他们确认了都在南京一中——言绪毫无悬念地进了理科实验班，许桉和她则幸运地分到了同一个文科实验班。

“走吧，妈妈送你去教室。”温婉牵起女儿的手。

“不用了妈妈，我自己可以。”温漓夏摇摇头，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微笑，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温婉还想说什么，手机却响了起来。接完电话，她抱歉地看着女儿：“公司那边有个紧急会议...”

“去吧，妈妈。”温漓夏推了推温婉的肩膀，“我真的可以。”

目送母亲离开后，温漓夏重新转向校园。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，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。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，谈笑声、脚步声、自行车的铃声交织成校园特有的旋律。

她按照指示牌找到教学楼，文科实验班在三楼东侧。楼梯拐角处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眼睛一亮。

“许桉！”

“夏夏！”许桉像只花蝴蝶般飞扑过来，紧紧抱住她，“我等你好久了！你怎么现在才来？”

“路上有点堵车。”温漓夏笑着说，目光落在许桉身后，“言绪呢？”

“他去理科楼了，说放学在门口等我们。”许桉挽起温漓夏的手臂，“走吧，我带你去教室。我跟你说，我们班同学可有趣了...”

两个女孩并肩走在走廊上，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，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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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科实验班在一楼西侧，采光极好，窗外就是一片小竹林。

景清渝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指间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，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。他已经在这个班级待了一周，以全科接近满分的摸底考试成绩和那张过分好看却疏离的脸，迅速成为了年级里的传奇人物。

“景清渝，物理竞赛培训班的报名表。”同桌将一张表格放在他桌上。

“谢谢。”景清渝接过表格，扫了一眼就签上了名字。

“你真要去啊？听说训练特别苦，每周六都要集训。”同桌好奇地问。

“嗯。”景清渝的回答依旧简洁。

他确实对物理有兴趣，但参加竞赛更多是习惯使然——从小到大，他习惯了在各方面都做到最好。这或许得益于家庭氛围：父亲景建国是科技公司老板，理性睿智；母亲沈清如是大学教授，却有着与学术身份不符的俏皮童心。两人恩爱多年，给了他充分自由又从不失引导的成长环境。

“听说今天要来个转学生。”前排的男生转过头来，“是从上海来的，好像成绩特别好。”

景清渝不置可否。转学生对他而言没有太大意义，他的人际圈很小，也不打算扩大。

上课铃响了，班主任走进教室，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。

“同学们，这位是新转来的言绪同学，大家欢迎。”

掌声响起，言绪微微鞠躬，表情平静：“大家好，我是言绪，请多指教。”

他的声音清冷，气质沉稳，站在讲台上不卑不亢。班主任安排他坐在景清渝斜后方，言绪经过时，两人的目光有短暂交汇——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疏离与聪明。

“又一个高冷帅哥。”同桌小声嘀咕，“我们班这是要集齐冰山联盟吗？”

景清渝没有回应，只是低头翻开物理课本。但不知为何，他总觉得“言绪”这个名字有些耳熟，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课间，几个胆大的女生围到言绪桌边，询问他上海学校的情况。言绪回答得礼貌但简短，很快女生们就意识到这位新同学并不好接近，讪讪离开了。

“需要带你去熟悉校园吗？”景清渝经过言绪座位时，破天荒地主动开口。

言绪有些意外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两个同样高挑出众的男生并肩走出教室，立刻吸引了走廊上不少目光。一个清冷疏离，一个沉稳内敛，却奇异地有种和谐感。

“实验楼在那边，图书馆在后面那栋楼，食堂有两个，西边的菜比较好。”景清渝简洁地介绍着。

“谢谢。”言绪顿了顿，“你是景清渝？”

“你知道我？”

“来之前做过功课。物理竞赛全国二等奖，数学省级一等奖，成绩常年第一。”言绪的语气里没有恭维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
景清渝侧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也参加过竞赛？”

“物理和数学，都是省级。”言绪说，“不过没有你成绩好。”

“竞赛成绩不代表什么。”景清渝难得地多说了一句，“只是多做了些题。”

两人走到小竹林旁的亭子里，景清渝停下脚步：“文科楼在对面那栋，三楼东侧是文科实验班。”

言绪的目光望向那栋楼，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有认识的人？”景清渝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变化。

“嗯。”言绪没有否认，“两个朋友转学过来，在文科实验班。”

“两个？”

“温漓夏和许桉。”言绪说出这两个名字时，语气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。

景清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温漓夏——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威海海边那个白色的身影。会是同一个人吗？应该不可能，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
“她们成绩很好？”他状似随意地问。

“夏夏文科特别强，许桉...”言绪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，“她很聪明，只是不太用功。”

“夏夏”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景清渝多看了言绪一眼。他能感觉到，言绪提到这两个名字时的语气是不同的——提到“温漓夏”时是平静的温和，提到“许桉”时则是带着无奈的纵容。

“你们认识很久了？”

“从小一起长大。”言绪简单地说，但“从小一起长大”这五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景清渝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却并不尴尬，反而有种同类之间的默契。

“下午放学后，物理竞赛班有次小测，你要来吗？”景清渝主动邀请，“可以提前感受一下训练强度。”

言绪思考片刻：“好。”

“那放学后在这里见。”

“好。”

简单的对话后，两人各自回了教室。但谁都没有想到，这次短暂的交谈，竟是未来深厚友谊的开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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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科实验班的氛围与理科班截然不同。教室里飘着淡淡的书香，墙上的板报做得精致文艺，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。

温漓夏和许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许桉明媚活泼，很快就和前后桌打成一片；温漓夏则安静许多，但温和有礼的态度也赢得了同学们的好感。

语文课上，老师让同学们轮流朗读《滕王阁序》。轮到温漓夏时，她站起身，声音清澈柔和：“豫章故郡，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，地接衡庐...”

她的普通话很标准，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，却又字正腔圆。阳光照在她侧脸上，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阴影。全班都安静下来，连老师都微微点头表示赞许。

“...关山难越，谁悲失路之人；萍水相逢，尽是他乡之客。”

读到这里时，温漓夏的声音里多了分恰到好处的情感，不少同学都被带入情境中。许桉托着下巴，一脸骄傲地看着好友——这就是她从小到大的闺蜜，永远这样美好。

下课后，几个女生围过来。

“温漓夏，你读得真好听！”

“你是从上海转来的？上海的教学是不是特别厉害？”

温漓夏一一温和回应，既不张扬也不拘谨。许桉在一旁补充说明，两个女孩一个温婉一个明媚，很快融入了新集体。

午饭时间，许桉拉着温漓夏往食堂走：“言绪说在食堂等我们，他上午和景清渝在一起，听说那人特别厉害...”

“景清渝？”温漓夏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。

“对啊，理科实验班的大神，长得超帅但特别高冷。”许桉八卦地说，“言绪居然能跟他聊上，真是奇迹。”

两人走进西食堂，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的言绪。他面前已经摆好了三份餐盘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
“言绪！”许桉挥手。

言绪抬头，看到她们时目光柔和下来。他起身接过温漓夏手里的书：“怎么样？还适应吗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温漓夏微笑，“你们班呢？”

“也不错。”言绪简单回答，但看向许桉时语气变得无奈，“你上午数学课又睡觉了？”

许桉吐了吐舌头：“老师讲得太无聊了嘛...而且我不是有你嘛，不会的你可以教我呀。”

言绪摇摇头，眼里却是纵容的笑意。他自然地接过许桉的餐盘，将筷子递给她：“先吃饭。”

温漓夏看着两人的互动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这就是言绪和许桉——一个永远在闹，一个永远在宠，默契得像是天生一对。

“对了，景清渝下午邀请我去参加物理竞赛班的小测。”言绪说。

“景清渝？就是那个大神？”许桉眼睛一亮，“他居然主动邀请你？你们上午聊什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带我熟悉校园。”言绪顿了顿，看向温漓夏，“他说听说过‘甜夏’。”

温漓夏有些惊讶：“怎么会？”

“不知道，可能你妈妈品牌比较有名。”言绪说，“他还问了你们的情况。”

“就问你们成绩怎么样，我说很好。”言绪简洁地带过，没有透露太多细节。

温漓夏低头吃饭，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。景清渝...这个名字到底在哪里听过呢？

言绪已经在楼下等她们，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。

温漓夏的目光落在那男生身上时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
他很高，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和灰色校裤，简单至极的装扮却掩不住出众的气质。侧脸线条分明，鼻梁高挺，睫毛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阴影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修长，姿势随意却莫名好看。

似是察觉到目光，男生抬起头来。

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，瞳孔颜色偏浅，像是秋日晴空下的湖水，清澈却疏离。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，没有太多情绪，却让温漓夏莫名感到一阵熟悉。

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，但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？

“夏夏，许桉。”言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，“这是景清渝。”

景清渝。

温漓夏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礼貌地微笑：“你好，我是温漓夏。”

“许桉。”许桉大方地打招呼，目光在景清渝脸上多停留了几秒，小声对温漓夏说，“真的好帅...”

景清渝的视线在温漓夏脸上停留的时间比许桉稍长一些，但也不过两秒。他点了点头：“你们好。”

声音比想象中好听，清冷中带着磁性。

“清渝要带我去竞赛班，你们是先回还是等我们？”言绪问。

“等你们吧，反正也没事。”许桉抢答，“我们可以去图书馆。”

言绪看向温漓夏，她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那一个小时后，在这里见。”言绪说着，自然地接过许桉肩上的书包，“图书馆三楼有自习区，比较安静。”

“知道啦，你真啰嗦。”许桉嘴上嫌弃，眼里却满是笑意。

言绪无奈地摇摇头，和景清渝一起往实验楼走去。

两个男生走远后，许桉才兴奋地拉住温漓夏：“我的天，景清渝真人比传说中还帅！而且你有没有觉得，他和言绪站在一起特别养眼？”

温漓夏笑了：“你是看言绪看不够，还要看别人？”

“那不一样嘛。”许桉理直气壮，“美好的事物要共同欣赏！”

两个女孩说笑着往图书馆走去。温漓夏回头看了一眼景清渝离开的方向，那个挺拔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转身离开的景清渝，嘴角正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是她。

威海海边的那个白色身影，那个被他偶然记录下的侧脸。

世界原来真的这么小。

“怎么了？”言绪注意到景清渝表情的细微变化。

“没什么。”景清渝恢复了一贯的平静，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。”

“什么巧？”

“你朋友温漓夏，”景清渝顿了顿，“我可能见过她。”

言绪有些意外：“在哪里？”

“威海，暑假的时候。”景清渝简单地说，“我在海边拍照，她刚好入镜了。”

言绪想起温漓夏暑假确实和母亲去了威海参加活动，点了点头：“那确实很巧。”

“是很巧。”景清渝的语气依旧平静，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

他想起那张侧脸照片，想起阳光下泛着柔光的白色裙摆，想起海风中扬起的黑色长发。当时只是觉得那是一个值得记录的瞬间，从未想过会再次遇见画面中的人。

更没想到，她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——朋友的朋友，转学来的新同学，文科实验班的温漓夏。

“她人很好。”言绪难得地主动评价，“成绩好，性格温和，从小就很优秀。”

“看得出来。”景清渝说。

确实看得出来。那个女孩身上有种干净纯粹的气质，像清晨的阳光，不刺眼却温暖。她刚才看他的眼神礼貌而陌生，显然完全不记得威海的那次“偶遇”。

这样也好。景清渝想。他向来不喜欢复杂的人际关系，也不打算主动提起这件事。

但心底某个角落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：既然命运安排了第二次相遇，那么或许，可以稍微留意一下。

仅仅是因为巧合有趣而已。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
实验楼到了，物理竞赛班的门开着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里面。景清渝收起所有思绪，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专注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言绪。

“随时。”言绪的回答简短有力。

两个同样优秀的男生走进教室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老师笑着迎上来：“清渝来了？这位就是新转来的言绪同学吧？欢迎欢迎。”

测试开始，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景清渝答题很快，做完后还有时间检查一遍。他抬眼看向斜前方的言绪，发现对方的速度也不慢，神情专注而沉稳。

看来，这位新同学确实如传言中一样优秀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景清渝难得地勾起唇角——或许，他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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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书馆三楼自习区，温漓夏和许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。

许桉很快就被一本时尚杂志吸引，温漓夏则拿出了数学作业。高三的课程比她想象中紧张，虽然文科是强项，但数学也不能落下。

做了一会儿题，她有些疲惫地抬头望向窗外。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操场，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搜寻着，像是在期待看到某个身影，却又不知道在期待谁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许桉凑过来，“是不是在想景清渝？”

温漓夏脸一红：“别瞎说。”

“我可没瞎说。”许桉笑嘻嘻地说，“你刚才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。不过也正常，那么帅的男生，谁不多看两眼？”

“我只是觉得...”温漓夏犹豫了一下，“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。”

“见过？不可能吧，他一直在南京上学。”

“所以可能是错觉。”温漓夏摇摇头，甩开那种奇怪的感觉，“对了，言绪和他相处得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，言绪说景清渝人其实不错，就是话少。”许桉托着下巴，“不过言绪自己话也不多，他们俩在一起，会不会一整天都说不上十句话？”

温漓夏被这个想象逗笑了：“应该不会吧。”

“不过说真的，”许桉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，“我觉得言绪来南京后，好像开心了一些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嗯。在上海的时候，他家里管得比较严，压力也大。来了这里，虽然也是重点班，但感觉他更...自在了。”许桉说着，眼中泛起温柔的光，“而且他父母好像也挺支持我们在一起学习的。”

温漓夏握住好友的手：“那不是很好吗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，感情这么好，家长又支持，多难得。”

许桉难得地有些害羞：“其实...他还没正式说过喜欢我呢。”

“但他做的每件事都在说喜欢你啊。”温漓夏轻声说，“你看，他记得你不爱吃葱，每次吃饭都会挑出来；知道你数学不好，专门整理了笔记给你；你随口说想喝奶茶，他下课就去买...”

“你这么一说...”许桉的脸更红了，“好像真是这样。”

“所以别着急，言绪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？他一定会选最合适的时候。”温漓夏安慰道。

许桉点点头，重新扬起笑容：“不说我了，说说你。来了新环境，有没有什么想法？比如...交个男朋友什么的？”

“高三了，还是学习要紧。”温漓夏认真地说。

“学习恋爱两不误嘛！”许桉眨眨眼，“我看景清渝就不错，成绩好长得帅，和你挺配的。”

“你又来了。”温漓夏无奈，“人家可能连我是谁都记不住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许桉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总觉得，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。”
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
“说不上来，就是一种感觉。”许桉摇摇头，“反正，我的直觉很准的。”

温漓夏笑了笑，没有当真。她重新低下头做题，但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
一个小时后，两人收拾东西下楼。言绪和景清渝已经等在图书馆门口了。

夕阳西下，天边泛起橙红色的晚霞。景清渝靠在一棵梧桐树下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姿态慵懒。言绪站在他旁边，两人正在说话，见她们出来，同时转头看过来。

那一刻的画面，美好得像电影镜头。

许桉快步跑过去：“怎么样？测试难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言绪接过她的书包，“你作业做完了？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许桉吐吐舌头，“夏夏帮我检查了数学。”

言绪看向温漓夏：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客气。”温漓夏微笑。

景清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很短暂，却足够清晰。温漓夏抬眼看他时，他已经移开了视线。

“一起走？”言绪问。

四人并肩走出校门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，交织在一起。许桉和言绪走在前面，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趣事，男孩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回应几句。

温漓夏和景清渝走在后面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却并不尴尬。

“听说你从上海转来？”景清渝突然开口。

温漓夏有些意外他会主动说话，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
“适应得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，同学们都很友善。”温漓夏回答，犹豫了一下，反问，“你呢？在南京一中读多久了？”

“三年。”景清渝说，“从高一就在这里。”

“那你对学校很了解了。”

“还算熟悉。”景清渝顿了顿，“如果需要帮忙，可以找我。”

这句话说得自然又随意，却让温漓夏心里一动。她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：“谢谢。”

景清渝微微颔首，没有再说话。但温漓夏注意到，他的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走到岔路口，许桉和言绪要往左走，温漓夏和景清渝则要直行。

“明天见。”言绪说。

“明天见。”温漓夏挥手。

许桉冲她眨眨眼，用口型说：“把握机会！”

温漓夏假装没看见，转身和景清渝继续往前走。

这段路比想象中短，很快就到了温漓夏暂住的小区门口。

“我到了。”她停下脚步，“谢谢你送我。”

“顺路。”景清渝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“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温漓夏转身走进小区，走出一段距离后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景清渝还站在原地，见她回头，微微抬了抬手，算是告别。然后转身离开，背影挺拔，步伐从容。

温漓夏站在原地，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才转身上楼。

原来命运真的会安排有趣的巧合。

第二章:相交于初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