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那幅画的角落里,写的是‘赠念安’三个字。”林念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街上买的画,怎么会写民女的名字?”
谢燕来猛地转过身,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他说,“那上面写的是‘赠平安’,不是‘念安’。”
林念安歪了歪头:“可是民女的两个眼睛都看到了‘念’字,三横一撇,清清楚楚。”
谢燕来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,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。
林念安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阿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:“姑娘,谢将军这是……害羞了?”
林念安笑着摇了摇头:“不是害羞,是不好意思承认。”
“承认什么?”
“承认他在意我。”林念安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,轻声说,“这个人啊,心里装了十分的事,嘴上最多说一分。”
谢燕来别扭的性子,林念安花了一年才摸清楚。
他这个人,对谁都是冷冰冰的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但真的和他熟了之后就会发现,他的冷漠不过是一层壳,壳下面藏着的是一个极其笨拙的人。
他不懂怎么表达关心,所以每次关心人都是一副冷脸。
他不懂怎么接受好意,所以每次收到东西都要先推拒一番。
他不擅长说好话,所以每次想要夸人的时候,说出来的话听起来都像是在挑刺。
比如那天,林念安给将军府的亲卫们做了一批冬衣,用的是上好的棉布,针脚细密,做工精良。
谢燕来拿到自己的那件冬衣时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最后说了一句:“领口缝歪了。”
林念安凑过去看,领口整整齐齐,哪里歪了?
“将军说的是这边吗?”她指着左肩的位置。
“嗯。”
“可是将军您看,这里是对称的。”林念安说着,将衣服翻过来给他看。
谢燕来沉默了片刻:“那就是袖口缝短了。”
林念安又看了看袖口,长度刚好合适。
她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不是在挑刺,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道谢,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“我看了,我看得很仔细”。
“将军说得对。”林念安笑着说,“是民女的疏忽,民女拿回去改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谢燕来一把将衣服抢回去,动作之快,像是怕她真的拿走,“凑合能穿。”
林念安抿着嘴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
阿蘅私下里跟林念安说:“姑娘,谢将军这个人,嘴巴是真的很欠。”
林念安乐了:“怎么说?”
“您给他做了三个月的鞋,他愣是一句好话没说,最后就说了句‘鞋底太厚’。”阿蘅一脸无语,“明明是夸鞋底结实的意思,非要说得像是在骂人。”
林念安笑着摇了摇头:“他就是那样的人,习惯了就好。”
“可是姑娘,您就不觉得委屈吗?”阿蘅忍不住问,“您对他那么好,他连一句‘谢谢’都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