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鳞绮纪-25

“城西的人一向这样。”何满子小声回应，“他们自成一个小圈子，对外人很警惕。官府的人来了他们都不搭理，更别说我们这些生面孔了。”

寄灵忽然停下脚步。

前面的巷子口，一个老妇人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晒太阳。她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老人家。”寄灵上前一步，拱手行了一礼，“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
老妇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手里的佛珠不停。

“问什么？”

“三个月前，有没有一个北方口音的女人来过这里？身量不高，穿着素色衣裳，戴着面纱。”

老妇人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你问她做什么？”

寄灵的目光微微一闪：“老人家认识她？”

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站起身来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抗议。她走到寄灵面前，仰头看着他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。

“年轻人，我劝你不要找她。”

寄灵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她不是人。”老妇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得只有寄灵和林念安能听见，“她是来找东西的。找到之后，她就会走。你们这些人，不要招惹她，招惹了，就走不掉了。”

说完，她转过身，收起马扎，颤颤巍巍地走进了身后的屋子里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，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
巷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厉劫咽了口唾沫：“这老太太说话怎么瘆得慌……”

何满子的脸色也有些发白：“她说‘不是人’是什么意思？是妖怪吗？”

寄灵没有回答，只是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片刻，然后转身继续朝柳叶巷的方向走去。

林念安跟上去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信她的话？”

“信一半。”寄灵说，“她的确见过那个女人，也的确知道些什么。但她说的‘不是人’，未必是指妖怪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也许是说，她的所作所为，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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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叶巷比前面的巷子更加逼仄。

巷道只有两人宽，两旁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，地面湿漉漉的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。巷子尽头是一堵墙，墙上有一扇小门，门漆剥落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料。

“死胡同。”厉劫皱起眉头，“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？”

寄灵走到那扇小门前，伸手推了一下。门是锁着的。

他蹲下身，仔细查看门锁和门槛。林念安也凑过去看，发现门槛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，但灰尘中间有一块区域被蹭掉了，像是有人最近进出过。

“有人住在这里。”寄灵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周围的墙壁和地面，“而且住的时间不短。”

“要不要翻进去看看？”厉劫跃跃欲试。

寄灵摇了摇头：“白天太显眼，晚上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