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什么药?”
“治跌打损伤的膏药。”林念安说,“我腿上有旧伤,天一冷就疼。”
掌柜的看了她一眼,放下算盘,从柜台下面拿出几贴膏药。
“这种,三文一贴。”
林念安摇了摇头:“有没有好一点的?我要最好的。”
掌柜的沉默了一瞬,然后看了老刀一眼。
老刀微微点了点头。
掌柜的转身进了后堂,过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罐,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个。”他说,“五十两。”
林念安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十两。
她全部家当加起来,也不到二两。
她下意识看向老刀。
老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,放在柜台上。
掌柜的看了一眼银票,把瓷罐推过来。
林念安拿起瓷罐,打开盖子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是一种黑色的膏药,质地浓稠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。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膏药都不一样。
“这是周大夫的方子?”她问。
掌柜的看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周大夫?”
“他是我们镇上的大夫。”林念安说,“他说过这种膏药,只在府城卖过。”
掌柜的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林念安把瓷罐放进包袱里,转身就走。
出了药铺,老刀牵过马。
“你先走。”他说,“我还有点事。”
林念安没有多问,翻身上马,独自出了城。
催马快走。
回到客栈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把马拴在后院,抱着包袱推门进去。
赵小山坐在厨房里,守着灶台,火生得很旺,锅里煮着什么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看见她进来,他眼睛一亮,腾地站起来。
“林娘子!你回来了!”
“回来了。”林念安放下包袱,揉了揉酸痛的腰,“谢征呢?”
“在里屋躺着呢。他今天没下床,周大夫的话他听了。”
林念安笑了笑,拿起包袱往里屋走。
掀开门帘,谢征靠在床头,手里还是那块木头和小刀。看见她进来,他放下手里的东西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林念安把包袱打开,拿出那个瓷罐,“买到了。五十两。”
谢征接过瓷罐,打开看了一眼,又盖上。
“贵了。”他说。
“周大夫说过,这膏药贵得很。”林念安说,“五十两就五十两吧,反正不是我的钱。”
谢征看了她一眼。
“老刀付的。”林念安说,“回头你记得还他。”
谢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把瓷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。
“路上顺利吗?”他问。
“顺利。”林念安说,“就是骑马骑得腿疼。”
谢征的目光落在她腿上。
“没骑过马?”
“没。”
谢征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:“以后我教你。”
林念安一愣。
以后。
他说以后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但冰层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、不肯停歇地流动着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谢征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那块木头和小刀。
林念安站在床边,看着他削木头的动作,忽然问:“你到底在削什么?”
谢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还没削好。”他说,“削好了给你看。”
林念安笑了笑,没有追问。
她转身出了里屋,去厨房看赵小山煮的什么。
是一锅面条。
面条煮得有些过了,软趴趴地糊在锅里,但汤底是用骨头熬的,闻着很香。赵小山站在灶台边,手足无措地看着那锅糊面条,脸涨得通红。
“林娘子,我、我本来想煮面给你们吃的……但是……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念安拿起勺子,搅了搅锅里的面,“第一次煮成这样,比我强多了。我第一次煮面,把锅都烧穿了。”
赵小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