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掀开门帘,回了里屋。
林念安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落下的门帘,许久没有动。
【爱意值:8%。】
她看见那行字,却没有心思去想这意味着什么。
她只是蹲下身,看着赵小山,轻轻把他揽进怀里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从今往后,你就在这儿。我养你。”
赵小山伏在她肩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窗外,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雪地上,照出一片清冷的白。
里屋,谢征躺在床上,盯着低矮的房梁。
他的脑海里,反复浮现着方才那一幕。
那个女人站在厨房里,看着那个哭泣的少年,眼神里有一种他见过无数次、却又从未真正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普通人,在面对另一个普通人的苦难时,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悲悯。
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不是权衡利弊后的施舍。
只是——
“我养你。”
那三个字,她说得那样自然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。
谢征闭上眼睛。
他的耳边,忽然响起一个很久远的声音。
那是很多年前,另一个女人对他说过的话。
“阿征不怕,娘养你。”
他以为他已经忘了。
原来没有。
【爱意值:9%。】
林念安把赵小山安顿在厨房旁边的柴房里——那里有一张旧床,是以前客栈伙计住的。她把床铺厚厚地垫了几层棉被,又生了炭盆,这才扶着赵小山躺下。
“好好睡一觉。”她说,“明天我去请赵兽医给你看伤。”
赵小山拉着她的袖子,不肯松手。
“林娘子,”他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哭腔,“我害怕。”
林念安坐在床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……怕那些人再回来……”
林念安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说:“不怕。有我在。”
赵小山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你也是一个人……”
林念安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让赵小山莫名地安心了一些。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在这儿吗?里屋那位不也在吗?咱们现在有三个人了。”
赵小山眨眨眼睛,似乎在想“三个人”能做什么。
但他实在太累了。伤口疼,心里更疼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她站起身,轻手轻脚地出了柴房,回到厨房。
灶膛里的火已经快灭了。她添了几根柴,把火烧旺,然后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,对着跳动的火焰发呆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没有回头。
谢征走到她身边,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小板凳上坐了下来。
两个小板凳挨得很近,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。
“睡不着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沉默。
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。
过了很久,林念安忽然开口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我有时候想,人为什么要活着。”
谢征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