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最深处,是一扇铁门。
铁门上挂着锁,锁上刻着一个“死”字。
死牢。
百里东君看着那个字,心往下沉。
他拿出钥匙,手抖得厉害,试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。
铁门推开,里面是一间狭小的牢房,只有一张草席,一个木枕。
草席上蜷缩着一个人,衣衫褴褛,满身血污。
“师兄!”
百里东君冲进去,跪在那人面前。
那人缓缓抬起头。
是叶鼎之。
他瘦得脱了相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。可那双眼睛,依旧是冷的,亮的。
“师弟?”他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救你。”百里东君眼眶红了,“师兄,我们走。”
叶鼎之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傻小子。”
百里东君扶他起来,苏若雪也冲进来,扶住他另一边。
“师兄……师兄……”她眼泪直流,话都说不完整。
叶鼎之看着她,目光柔和了些。
“若雪,别哭。”
苏若雪拼命点头,眼泪却止不住。
司空长风守在门口,警惕地望风。
“快走,没时间了。”
四人搀扶着往外走。
刚走出死牢,迎面就撞上一队守卫。
“有人劫狱!”
守卫的喊声在阴森的通道里回荡。
百里东君一剑挥出,剑光如雪,逼退最前面的几个守卫。可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涌过来,刀光剑影,喊杀震天。
“司空兄,带他们走!”百里东君喊。
司空长风没有动。
“你断后?你断得了吗?”
百里东君咬着牙,没有回答。
断不了也得断。
叶鼎之忽然推开扶着的人,踉跄着站直。
“剑给我。”
百里东君愣了:“师兄,你……”
“给我。”
百里东君把不器剑递给他。
叶鼎之接过剑,深吸一口气,忽然一剑挥出。
西楚剑歌。
剑光如雪,横扫而出。那一剑,比他全盛时还强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守卫应声倒下,后面的也被逼退。
可他也撑不住了,一剑挥出后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倒下。
“师兄!”苏若雪扶住他。
叶鼎之看着她,嘴角溢血,却还在笑。
“没事……死不了……”
“走!”司空长风一把拉起百里东君,“再不走都走不了!”
五人且战且退,往东门方向冲去。
身后追兵越来越多,通道里全是喊杀声。
眼看就要到东门了,前方忽然又出现一队守卫,堵住了去路。
前后夹击。
无路可逃。
百里东君握紧不器剑,挡在众人身前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,声音出奇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,东门忽然被撞开。
一个黑衣人冲进来,挥剑杀开一条血路。
那黑衣人武功极高,剑法凌厉,几下就放倒了堵门的守卫。
“走!”他回头喊。
百里东君看清他的脸,愣住了。
是那个灰衣人。
众人冲出东门,外面是一条小巷。
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,车夫是公主的人。
“上车!”灰衣人喊。
百里东君把叶鼎之扶上车,苏若雪和司空长风也跳上去。他正要上车,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向灰衣人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帮我们?”
灰衣人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,缓缓道:“我叫温壶酒。”
温壶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