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白马醉春风-29

叶鼎之伸手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百里东君站在门口，眼眶也红了。他走过去，蹲在苏若雪身边，轻声道：“若雪，师父不在了，还有我们。我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
苏若雪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又看看叶鼎之，点点头。

林念安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又酸又暖。

这一群人，因为儒仙聚在一起。现在儒仙不在了，他们却成了彼此的家人。

也许，这就是儒仙留给他们的，最好的礼物。

十五这天，百里东君去城主府拜见李长生。

林念安陪着他，站在府门外等着。府门高大，朱红色的大门紧闭，两边各立着一尊石狮子，威严庄重。

“林姑娘。”百里东君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我过不了关，你会失望吗？”

林念安转头看他，少年脸上有紧张，有不安，却没有退缩。

“不会。”她说，“过不了，就下次再来。总有一天能过。”

百里东君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那是儒仙死后，他第一次笑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就一直试，试到过为止。”

府门忽然打开，一个青衣小童走出来，朝百里东君行礼。

“百里公子，城主有请。”

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，回头看了林念安一眼。

林念安冲他点点头。

他转身，跟着小童走进府门。

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。

林念安站在门外，望着那扇门，心中默默祈祷。

一定要过啊，傻孩子。

城主府内，百里东君被带到一处庭院。

庭院很大，种满了梅花。梅花开得正盛，红的白的粉的，香气袭人。梅花深处，有一张石桌，两个石凳。一个白发老者坐在石凳上，正在独自下棋。

百里东君走过去，在老者的示意下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会下棋吗？”老者问。

“会一点。”

“陪我下一局。”

百里东君点点头，执黑先行。

他下得很慢，每一步都想了又想。老者下得很快，几乎不假思索。一局棋下了一个时辰，百里东君输了，输得很惨。

“你输了。”老者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百里东君说。

老者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？”

百里东君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我太想赢了。”
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
“太想赢，就会输。下棋如此，练剑如此，做人也是如此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师父儒仙，是怎么教你的？”

百里东君怔住了。

师父是怎么教他的？

师父从来没教过他练剑。师父只教他喝酒，教他认字，教他看月亮，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最后都变成了剑法。

“师父教我……活着。”他缓缓说，“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老者点点头。

“你师父的确是个明白人。”他缓缓站起身，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意，“时候不早了，回去吧。明天再来。”

百里东君愣了愣：“城主，我过关了吗？”

老者没有回答，转身走进梅花深处。

百里东君站在原地，一头雾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