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百里东君敲响了她的门。
林念安打开门,看见他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一壶酒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想找你喝一杯。”
林念安让开身,让他进来。
两人坐在窗前,对着月光,你一口我一口地喝酒。
酒很烈,辣得嗓子疼。百里东君却不觉得,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。
“林姑娘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他说,“我要留在雪月城,拜李长生为师。我要变强,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林念安看着他,月光照在他脸上,眉眼认真,不再是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。
“你想保护谁?”她问。
百里东君看着她,目光灼灼。
“你。师兄。司空兄。若雪。
雪月城的雪,下起来没完没了。
林念安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,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。她的手搭在窗棂上,指尖微凉,却不想关上窗。
冷一点好。冷一点,脑子清醒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司空长风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壶酒。他把其中一壶放在桌上,自己拎着另一壶,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林念安回过神,关上窗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”
司空长风喝了口酒,神色淡淡。
“先住下来。李长生不是那么容易见的,得等机会。”
林念安点点头。她当然知道李长生是谁——雪月城城主,当今江湖第一人,剑法通神,收徒极严。原著里,百里东君能拜他为师,是因为一场机缘。
只是那场机缘,还没到。
“百里呢?”她问。
“在后院练剑。”司空长风顿了顿,“从早上练到现在,没停过。”
林念安心头一紧。
自从儒仙死后,百里东君像是变了一个人。他不再没心没肺地笑,不再缠着人说话,只是拼命地练剑。从早到晚,从晚到早,恨不得把睡觉的时间都用上。
她知道他是想变强,想报仇。可这样下去,身体会垮的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林念安起身,披上外衣,往后院走去。
雪还在下,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百里东君站在雪地里,握着不器剑,一招一式地练着。他的动作还很笨拙,很多地方不对,但他一遍一遍地练,练到手臂发抖,练到额头冒汗。
林念安站在廊下,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他在雪地里挥剑,看着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,看着他不小心滑倒又爬起来继续练。
忽然,他又一次滑倒,这次没能立刻爬起来。
他跪在雪地里,双手撑着地,大口喘气。雪落在他的发上、肩上,很快盖了薄薄一层。
林念安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
百里东君抬起头,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汗水。他看着林念安,眼眶微红。
“林姑娘,我好没用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练了这么久,一点进步都没有。这样的我,什么时候才能给师父报仇?”
林念安看着他,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她伸手,拂去他头上的雪。
“你才练了几天?”她轻声道,“你师父把毕生功力传给了你,藏在你的身体里。你要做的不是拼命练,是慢慢唤醒它们。”
百里东君怔怔地看着她。
“你太急了。”林念安说,“急,就会乱。乱了,反而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百里东君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林姑娘,你着急过吗?”
林念安愣了一下。
“着急过。”她轻声说,“可着急没用。”
百里东君看着她,忽然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那手握得很紧,有些凉。
“林姑娘,我听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不急了。我慢慢练,慢慢变强。但你得陪着我。”
林念安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泪,有痛,有依赖。
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陪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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