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煮茶的老头,那个看似糊涂实则通透的老人,那个同时收了三个人做徒弟、把他们当亲生孩子一样对待的师父,死了。
他用自己的命,换了他们的生路。
百里东君忽然站起来,往来的方向冲。
叶鼎之一把抓住他。
“放开我!”百里东君挣扎,“我要回去!我要去救师父!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叶鼎之声音沙哑,“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“来得及!”百里东君疯了似的,“他是我师父!他是我师父!”
叶鼎之抬手,一掌劈在他后颈。
百里东君身子一软,倒了下去。
叶鼎之接住他,把他放在地上。他看着百里东君的脸,沉默了很久。
“带他走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往北走,去雪月城。”
司空长风走过来,扶起百里东君。
“你呢?”他问。
叶鼎之站起身,望着来时的方向。
“我回去看看。”
苏若雪抓住他的袖子:“师兄,我跟你去。”
叶鼎之低头看她,目光柔和了些。
“若雪,听话。跟他们走。”
“不!”
“听话。”叶鼎之伸手,摸了摸她的头,“师兄很快就回来。”
苏若雪眼泪直流,却终于松开了手。
叶鼎之转身,往来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向林念安。
“帮我照顾她。”他说。
林念安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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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里东君醒来时,已经是傍晚。
他躺在马车上,身上盖着毯子。马车在颠簸,外面是陌生的风景。
他愣了愣,忽然坐起来。
“师父!”
林念安按住他:“别动。”
百里东君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“林姑娘……师父他……”
林念安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他走了。”
百里东君怔怔地坐着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坐着,眼泪流个不停。林念安看着他,心像被揪着一样疼。
这个少年,从她认识他那天起,就一直在笑。他笑得没心没肺,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。
可现在,他不笑了。
“东君。”她轻轻唤他。
百里东君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师父说,让我好好活着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师父说,让我以后有本事了,再回去给他报仇。”
林念安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好活着。”她说,“活着,变强,然后回去,给师父报仇。”
百里东君看着她,忽然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那手握得很紧,紧到有些疼。
“林姑娘,你会陪着我吗?”他问。
林念安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泪,有痛,有迷茫,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另一个人也这样问过她。
“你会陪着我吗?”
那个人说,等一辈子也要等。
她回不去了。
但眼前这个人,还在。
“我会。”她反握住他的手,“我会陪着你。”
百里东君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眼泪从眼角悄然滑落,轻轻坠在她的手背上,那一瞬间,滚烫的触感仿佛烙印般灼人。
马车继续往前,往北,往雪月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