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海传:妖人

藏海的剑法狠辣凌厉，完全不同于他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。每一剑都直指要害，带着十年的血仇与愤怒。但他左腿重伤，行动受限，很快落入下风。

林念安被两名侍卫缠住，她拔出匕首勉力抵挡。匕首虽短，但涂抹的“见血封喉”让侍卫忌惮不敢近身。她且战且退，脑中飞速计算着逃生路线。

林念安咬牙，从怀中取出骨笛放在唇边，用力一吹——

没有声音。

或者说，没有人类能听到的声音。但下一秒，密室入口处突然传来凄厉的鸟鸣声！紧接着，一群黑羽红眼的怪鸟如潮水般涌入，扑向那些侍卫！

“血鸦！是那个面具人的血鸦！”曹禄惊恐尖叫，“快撤！”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血鸦如黑色的风暴席卷密室，尖喙利爪专攻人眼、咽喉等要害。侍卫们惨叫着挥剑乱砍，却挡不住成百上千的怪鸟。

平津侯挥剑斩落数只血鸦，厉声道：“藏海！你果然与那面具妖人勾结！”

“妖人？”藏海冷笑，“比起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，我师父才是真正的君子。”

趁乱，藏海一把拉住林念安：“走！”

两人冲向入口。血鸦群为他们开路，扑向追来的侍卫。曹禄想拦，却被几只血鸦扑中面门，惨叫着倒地翻滚。

平津侯眼中闪过疯狂，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，拉响——

尖锐的啸声响彻密室，穿透石壁，传遍整个侯府。

“今日你们就算逃出密室，也逃不出侯府！”平津侯狞笑，“全府戒备，格杀勿论！”

藏海脸色一变，拉着林念安冲出密室。身后，血鸦群突然发出一阵怪叫，如潮水般退去，消失在黑暗中——骨笛的召唤时间到了。

两人刚出书房，就听到府中各处响起急促的钟声和脚步声。大批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火把将黎明前的庭院照得亮如白昼。

“去西院！”藏海当机立断，“师父在西院接应。”

他们穿过庭院，身后箭矢如雨射来。藏海用身体护住林念安，后背中了一箭，闷哼一声，但脚步未停。

西院已近在眼前，院门却紧闭着。藏海用力推门，门后传来张妈惊恐的声音：“是、是谁？”

“张妈，开门！”林念安急道。

门开了，张妈看到浑身是血的两人，吓得几乎晕厥。藏海拉着林念安冲入院中，反手关门上闩。

“先生，你的伤…”

“皮肉伤，不碍事。”藏海撕下一截衣袖，草草包扎后背的箭伤，目光却紧盯着院墙外越来越近的火光，“师父应该在书房等我们。”

两人冲进书房，却见室内空无一人。书桌上留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只有三个字：“地道开。”

藏海冲到书架前，快速转动几本书籍，书架后传来机括声，一道暗门缓缓打开——是一条黑漆漆的地道。

“走！”他推着林念安进入地道，自己随后进入，反手关闭暗门。

地道狭窄潮湿，两人弯腰前行。黑暗中，林念安听到藏海粗重的喘息声——他的伤势比她想象的更重。

“先生，您先处理伤口…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藏海咬牙，“平津侯一定会封锁全城，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城。”
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。地道尽头是一间简陋的民房，一个身穿灰色布衣、头戴斗笠的人背对他们站着。

听到动静，那人转身——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。

“师父。”藏海躬身行礼，牵动伤口，身体晃了晃。

面具人——高明——扶住他，快速检查伤口：“箭上有毒。你先坐下。”

他将藏海按坐在椅上，从怀中取出药粉撒在伤口上，又喂他服下一颗药丸。动作娴熟利落，显然精通医术。

“多谢师父相救。”藏海道。

高明摇摇头，看向林念安，面具后的眼睛深邃难测：“你就是念安？”

“是。”林念安低头行礼。

“皇陵之中，是你救了他；今日密室，又是你找到了证据。”高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但你可知，你拿走的《秋山行旅图》，是比蒯家血案更危险的东西？”

林念安从怀中取出画卷，双手奉上：“奴婢不敢私藏，请前辈处置。”

高明接过画卷，却没有展开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这幅图牵连甚广，连平津侯都只是棋子。你拿了它，就等于站到了整个朝廷的对立面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但你也确实帮稚奴拿到了翻案的铁证。功过相抵，我不追究。只是你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京城。”

藏海挣扎起身：“师父，您呢？”

“我自有去处。”高明看着弟子，眼神难得温和，“十年布局，今日终于到了收网之时。你手中的证据足以扳倒平津侯和曹静贤，但朝中还有他们的同党。记住，不要急于复仇，要学会借力打力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藏海：“去江南，找这个人。他会帮你们。等时机成熟，再回京城。”

藏海接过信，眼中含泪：“师父保重。”

高明点点头，又看向林念安：“好好照顾他。这孩子…太苦了。”

说罢，他转身走向另一条暗道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