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生天尊跪在那里，曾经象征着至高皇道的皇冠碎裂在脚边，屈辱的尘埃，沾满了他的膝盖。

　　他一动不动，万古以来累积的尊严，在这一跪之下，荡然无存。

　　【诸天万界旁白】

　　【有圣地之主颤抖着传出神念：跪……真的跪了！一位天尊，就这么跪下了？我的天！】

　　【北斗星域某修士（喃喃自语）：我看到了什么？这是可以看的吗？我不会被灭口吧？】

　　【瑶池圣母（震撼）：他没有杀……他到底想做什么？】

　　所有人都以为，接下来将是血腥的终结。

　　然而，顾长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
　　他缓缓开口，话语传遍了整个宇宙边荒。

　　“我今天，可以不杀你。”

　　什么？！

　　此言一出，不仅长生天尊猛地抬头，就连暗中窥探的无数强者，都瞬间懵了。

　　不杀？

　　费了这么大的劲，打死了两位至尊，把最后一位逼得下跪，结果说不杀？

　　这是在开什么玩笑！

　　长生天尊的脸上，先是错愕，随即涌上一股病态的狂喜。

　　能活！

　　只要能活下去，一切都好说！

　　尊严算什么？只要给他时间，他总有找回场子的一天！

　　然而，顾长风的下一句话，就让他从天堂坠入了地狱。

　　“但是，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
　　顾长风的视线，扫过不死山，又若有若无地瞥向了宇宙深处的其他几个方向。

　　他能感觉到，那几片死寂的生命禁区之中，有古老而恐怖的气息正在复苏。

　　若是今日将不死山彻底抹去，恐怕会引来最疯狂的反扑。

　　他虽然不怕，但也没必要将整个北斗星域都拖入战火。

　　威慑，比赶尽杀绝更有效。

　　“第一，不死山，自我封禁十万年。十万年内，山中生灵，不得踏出一步。”

　　长生天尊的呼吸一滞。

　　十万年！

　　这几乎是要将不死山的传承彻底断绝！

　　但他咬了咬牙，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……好。”

　　“第二，交出悟道茶树的树心。”

　　“不可能！”

　　长生天尊瞬间尖叫起来，那可是他的命根子！是整株茶树的精华所在！没了树心，悟道茶树就算不死，也会彻底沦为凡品！

　　“你可以选择拒绝。”顾长风淡淡道，“然后，我打死你，再自己取。”

　　长生天尊的身体剧烈颤抖，无尽的怒火与恐惧在他胸中交织。

　　最终，他还是屈服了。

　　“……我给。”

　　顾长风点了点头，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。

　　“第三，对着虚空大帝陨落之地，磕头谢罪。”

　　轰！

　　长生天尊的脑子，像是被一道混沌神雷劈中，彻底炸了！

　　“竖子！你敢辱我！”

　　他猛地站了起来，双目赤红，状若疯魔！

　　封山，他认了！

　　交出树心，他也认了！

　　可要他向一个死人，一个曾经被他们逼得血染星空的对手磕头？

　　这是对皇道尊严最极致的践踏！

　　士可杀，不可辱！

　　“我乃长生天尊！曾开创神话时代，受万灵朝拜！你让我去给一个后辈的死鬼磕头？！你做梦！”

　　【诸天万界旁白】

　　【仙陵至尊（神念冷哼）：欺人太甚！这已经不是杀人了，这是在诛心！】

　　【轮回海深处传来叹息：皇道尊严，不容玷污。看来，今日必有一场血战了。】

　　【姬家老祖：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！这是要逼死长生天尊啊！】

　　所有人都以为，顾长风会因为被拒绝而暴怒，然后用雷霆手段镇杀对方。

　　然而，顾长风没有。

　　他甚至笑了。

　　那笑容里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让所有生灵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疯狂。

　　“很好。”

　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
　　下一秒，他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，一股毁灭性的气息，从他体内疯狂地膨胀开来！

　　他的身体，开始发光，璀璨到无法直视！

　　整个宇宙的灵气，都在向他倒灌！

　　他脚下的星空，开始扭曲、崩塌！

　　“既然你不愿意，那就算了。”

　　顾长风的声音，平静得可怕。

　　“我带你一起上路，顺便，拉上整个北斗给你陪葬。”

　　自爆！

　　他竟然要自爆！

　　一个超越了大帝巅峰的存在，若是选择自爆，那威力……

　　没人敢想！

　　整个北斗星域，连带着周边的无数星系，都会在一瞬间化为宇宙尘埃！

　　【诸天万界旁白】

　　【荒古禁区女帝（神念波动）：疯子！】

　　【某个圣地的修士（当场吓尿）：不！不要啊！我还没活够啊！】

　　【太初古矿深处，传来一声惊怒的咆哮：住手！快让他住手！】

　　长生天尊彻底僵住了。

　　他看着那个浑身发光，气息越来越恐怖的顾长风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　　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，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！

　　横的怕愣的，愣的怕不要命的！

　　这家伙，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！

　　就在这时，数道威严而急切的神念，同时降临在不死山。

　　“长生！答应他！”

　　“快！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吗？！”

　　“为一个死人磕头，总比道统覆灭，身死道消要强！”

　　是其他禁区的至尊！

　　他们怕了！

　　他们真的怕了！

　　他们可以接受和顾长风血战到底，但他们绝不接受，跟这么一个疯子同归于尽！

　　长生天尊的身体，在剧烈地颤抖。

　　他感受着来自顾长风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压力，听着耳边那些昔日“道友”的催促。

　　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
　　屈辱、愤怒、不甘……最终都化作了无尽的绝望。

　　他缓缓转过身，面向宇宙深处，那个曾经被虚空大帝用生命守护，最后却依旧血染星空的方向。

　　“扑通。”

　　他再次跪了下去。

　　这一次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。

　　“咚！”

　　第一个响头。

　　“咚！”

　　第二个响头。

　　“咚！”

　　第三个响头。

　　每一下，都让整个宇宙为之寂静。

　　每一下，都仿佛敲在了所有古代至尊的心上。

　　当他抬起头时，所有人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，在他身上破碎了。

　　那是他的皇道之心！

　　顾长风身上的光芒，缓缓收敛。

　　他看都没看长生天尊一眼，径直走向那株神光暗淡的悟道茶树。

　　他伸出手，无视了上面的禁制，直接探入树干之中。

　　“噗嗤！”

　　一声轻响，他从中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，流光溢彩，仿佛有生命在搏动的不规则晶体。

　　悟道茶树心！

　　在树心被取出的瞬间，整株神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，神性尽失。

　　做完这一切，顾长风又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，走进了不死山深处的宝库。

　　片刻之后，他走了出来，身后，是空空如也的宝库。

　　长生天尊跪在那里，失魂落魄，宛如一尊石像。

　　顾长风没有再理会他，而是转身，面向整个宇宙。

　　他的声音，穿透了时空，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。

　　“今日，我顾长风，立下帝约。”

　　“此后万世，任何禁区，胆敢再发动黑暗动乱，涂炭生灵。”

　　“我，必燃烧所有，拉尔等共赴黄泉！”

　　“我这一生，只出一剑，也只出一拳。”

　　“但谁想试试，我随时奉陪！”

　　话音落下，诸天死寂。

　　所有生命禁区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。

　　这是一个人的宣言，却成为了悬在所有至尊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！

　　核威慑！

　　赤裸裸的核威慑！

　　说完，顾长风拖着重伤之躯，一步踏出，身影消失在星空尽头。

　　他向着家的方向归去。

　　在穿越无尽虚空的途中，那股强行压制下去的伤势，以及燃烧五百年寿元的代价，终于彻底爆发。

　　他那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，自发根开始，一寸寸，一片片，迅速失去了所有光泽。

　　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
　　满头青丝，化作了漫天飞雪。

　　当他再次出现时，已经站在了姜家的山门前。

　　山门下，一道倩影已经等候多时。

　　是姜清雪。

　　她看到老祖归来，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
　　“老祖，您回……”

　　她的话，戛然而止。

　　她看到了那刺眼的白发。

　　那个在她心中，永远丰神如玉，宛若天神的老祖，此刻，白发苍苍，气息虚弱。

　　姜清雪的笑容，凝固在了脸上。

　　下一秒，两行清泪，无声地滑落。

一念白头！老祖，你的头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