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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眠

奥特:我爱上了克苏鲁

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尖,带着一丝冰冷的刺鼻感。宫本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上的褶皱,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道快步走来的身影上。

川海美莎的头发有些凌乱,眼眶泛红,显然是接到电话后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她穿过来往的医护人员,径直冲到宫本树面前,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胳膊,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
“树!你到底怎么样了?新闻里说涩谷的写字楼塌了大半,我打你电话打了好久……”美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,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,从沾满灰尘的外套到略显苍白的脸,“有没有受伤?哪里疼?医生怎么说?”

宫本树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,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和暖意。他抬手覆在美莎的手背上,轻轻拍了拍,声音放得柔和:“我没事,真的。只是有点擦伤,不碍事。”

这话刚说完,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诧异。他翻看着手里的单子,又抬眼打量了宫本树一番,眉头微微蹙起:“宫本先生,你确定你是在坍塌事故里被掩埋了近半小时?”

宫本树点了点头。

“这太不可思议了。”医生低声嘀咕了一句,将报告递到他面前,“你的各项身体指标都正常得离谱,不仅没有骨折、内出血这类创伤,就连之前检查出的轻微贫血和颈椎劳损,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现在你的身体状态,比专业运动员还要好。”

美莎愣住了,连忙接过报告看了几眼,上面的各项数据确实都标注着“正常”。她疑惑地看向宫本树:“这……怎么会这样?”

宫本树的心猛地一跳,脑海里闪过那道银色的光芒,还有钻进眉心时的异样触感。他垂下眼帘,避开了美莎的目光,含糊地说道:“可能是运气好吧,被埋的时候刚好卡在安全的位置。”

医生摇了摇头,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,却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,只能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,便转身离开了。

离开医院的时候,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的楼宇,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美莎牵着宫本树的手,一路都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后怕的话,宫本树听着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
他知道,自己能活下来,能拥有这样健康的身体,全都是因为那个住进他身体里的巨人。

可这份“幸运”,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
他只想和美莎过着平淡的小日子,朝九晚五,下班回家吃寿喜烧,周末去逛公园,而不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巨人缠上,和那些毁天灭地的怪兽扯上关系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城市渐渐从巨兽灾害的阴影里走了出来,坍塌的街道开始重建,霓虹招牌再次亮起,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。

但宫本树的生活,却彻底变了。

变故是从夜里开始的。

第一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身边是美莎均匀的呼吸声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落在地板上,映出一片淡淡的银辉。宫本树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,毕竟这些天积攒的疲惫足够让他沉眠,可闭上眼睛后,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噪音。

那不是说话声,不是风声,也不是电器运转的声音。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刮擦着耳膜,又像是老旧的收音机卡在了没有信号的频段,滋滋啦啦的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频率。

他猛地睁开眼,心脏狂跳。

“美莎,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?”他低声问道。

身边的美莎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:“什么声音?没有啊……快睡吧。”

宫本树皱紧眉头,侧耳倾听。那噪音还在,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他掀开被子坐起身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,外面一片寂静,只有路灯的光芒在夜色里晕开。

没有声音。

可那滋滋啦啦的噪音,却像是生了根一样,盘踞在他的脑海里。

那一夜,宫本树彻底失眠了。

第二天,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,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。同事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,他只能苦笑着点头。他以为这只是偶然,可到了晚上,那奇怪的噪音再次准时响起。

这一次,噪音比之前更响了些,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他的脑子里爬来爬去,啃噬着他的神经。他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
他开始尝试各种方法。

他买了隔音耳塞,塞进耳朵里,可那噪音像是直接作用在他的脑海里,根本隔绝不了。他听着舒缓的轻音乐,音量开到最大,却只能让那噪音变得更加混杂,更加刺耳。他甚至听从了朋友的建议,去了附近的神社,求了平安符,每晚都放在枕头底下,可依旧无济于事。

失眠的痛苦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

他的脸色越来越差,眼底的乌青越来越重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美莎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拉着他去看了神经内科的医生,做了脑部CT,结果依旧是一切正常。

“树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美莎坐在床边,看着他憔悴的模样,心疼地握住他的手,“要是有什么事,你可以告诉我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
宫本树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,心里的烦躁更甚。他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他该怎么说?说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光之巨人?说自己的脑海里有奇怪的噪音?

没有人会相信的。

而且,他打从心底里排斥那个巨人的存在。

如果不是那个巨人,他现在应该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打工族,每天过着平淡却安稳的日子,不会被失眠折磨,不会对着妻子强颜欢笑,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被那诡异的噪音逼得几近崩溃。

他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祷,那个巨人能早点离开他的身体。
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。宫本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,上班的时候差点因为走神打翻了文件柜,就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。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,直到那天下午,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了东京的上空。

“怪兽!怪兽出现了!”

办公室里的人尖叫着冲向窗边,宫本树也下意识地望了过去。只见远处的天空中,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兽正在肆意地破坏着建筑,它的翅膀扇动着狂风,嘴里喷出的黑色火焰,将成片的房屋烧成了灰烬。

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,人们哭喊着涌向避难所。宫本树却站在原地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
就在这时,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震动,那道低沉的声音,时隔半个月再次响起:“借我力量。”

宫本树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排斥感。他不想变身,不想成为那个光芒万丈的巨人,不想再和这些怪兽扯上任何关系。他转身想跑,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一股温暖的光芒从他的胸口涌了出来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“不……”他低声抗拒着,却根本无济于事。

光芒越来越盛,将他的身体包裹其中。下一秒,银色的巨人冲破了写字楼的玻璃幕墙,在万众瞩目中,缓缓降落在了城市的街道上。

特利迦奥特曼。

宫本树的意识还在,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战斗的动作。巨人的手掌凝聚起光芒,一道道光线破空而出,精准地击中了巨兽的翅膀。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想要逃跑,却被巨人瞬移到身前,一拳砸在了它的头颅上。

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当最后一道光线贯穿巨兽的身体,将它炸成漫天碎片时,宫本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意识瞬间回笼。他踉跄着跌坐在一片废墟里,身上的光芒已经褪去,只剩下满身的灰尘和疲惫。

远处传来了人们的欢呼声,可宫本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他只想快点回家,快点逃离这个地方。

奇怪的是,当天晚上,那盘踞在他脑海里的噪音,竟然消失了。

宫本树躺在柔软的床上,身边是美莎平稳的呼吸声,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。这一次,他没有任何阻碍地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这一觉,睡得格外安稳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宫本树再也没有听到那诡异的噪音,失眠的症状也彻底消失了。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,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,美莎看着他恢复正常,终于松了口气。

宫本树却高兴不起来。

他隐隐察觉到,自己的身体,似乎和那些怪兽的出现,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。

而且,那种奇怪的感觉,并没有随着噪音的消失而褪去。

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潜伏在了他的身体里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,宫本树常常会在睡梦中惊醒。他会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从骨髓深处缓缓蔓延出来,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。那寒意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,用冰冷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他。

他会猛地坐起身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。那里没有任何异样,只有心脏在砰砰地跳动着。可那种发寒的感觉,却挥之不去。

他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美莎,月光落在她的脸上,柔和得像一幅画。宫本树的心里,却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。

他不知道那股寒意来自哪里。

是那个住进他身体里的巨人?还是那些被消灭的怪兽?

抑或是,某个藏在黑暗里,连巨人都没有察觉到的东西?

窗外的风,轻轻吹动着窗帘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宫本树裹紧了被子,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。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,一夜无眠。

那股寒意,像是一根无形的针,轻轻刺着他的神经,提醒着他——

平静的日子,只是表象。

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。

而他,连同他身边的人,都已经被卷入了一场,无法逃脱的漩涡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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