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十人部落集体排练。
“这里,情绪要再顶上去一点!”刘旸指着剧本,语气严厉,“许忆,你演这个‘被拖欠工资不敢吭声’的新人,不是真的畏畏缩缩,是要有委屈和愤怒在里面,只是不敢发出来,懂吗?”
“我懂了,刘旸哥。”许忆点头,深吸一口气,重新调整状态。
“再来一遍!”刘旸拍手。
排练间隙,许忆拿着那件灰色外套,犹豫了一下,走到正在和左凌峰讨论走位的松天硕旁边。
“松哥,”她小声问,“这是你的外套吗?昨天……谢谢。”
松天硕转过头,看了一眼外套,摇头:“不是我的。我昨天走的时候,你已经睡着了,没注意。”
“哦……谢谢松哥。”许忆有些失望。
她又走到正在喝水的周铁男旁边:“铁男哥,这外套……”
“不是我的,”周铁男爽快地摆手,“我昨天走得早,没看见。不过谁这么好心啊?咱们团还有活雷锋?”
许忆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
中午休息,许忆坐在角落吃盒饭。王男端着饭凑过来,一屁股坐她旁边。
“听说昨晚有人给你盖衣服?”王男挤眉弄眼,“谁啊?进展这么快?”
“不知道是谁,”许忆扒拉着米饭,“我问了松哥和铁男哥,都不是。”
“哟,神秘人?”王男来劲了,“该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哥哥吧?张呈?雷淞然?我看他俩昨晚不是送你回去了吗?”
“别瞎说,”许忆脸一热,“可能就是谁顺手。”
“顺手?”王男挑眉,“大半夜的,排练室就你一个人,谁顺手给你盖件衣服还悄无声息地走了?这摆明了是不想让你知道啊。”
许忆不说话了,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上来。
下午,小力士和十人部落共用一个大排练室,各自为几天后的主题赛做准备。张呈和雷淞然在另一边排练他们的新本子,声音时高时低。
中途休息,张呈溜溜达达走过来,很自然地拿起许忆放在旁边的水瓶,拧开喝了一口。
“哎,那是我的……”许忆一愣。
“渴死了,借口水。”张呈喝完,把瓶子塞回她手里,顺势在她旁边坐下,“怎么样,小孤狼,在十人部落还习惯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许忆把水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。
“听说,”张呈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,带着点八卦的意味,“昨晚有人给你当田螺姑娘了?衣服找着主儿没?”
许忆摇摇头:“没。可能……是谁放错了。”
“放错了?”张呈笑出声,眼里闪着促狭的光,“这理由你自己信吗?要我说,肯定是有人默默关注你,暗中送温暖。”
“张呈哥,你别开玩笑了。”许忆耳朵有点发烫。
“谁开玩笑了?”张呈收起笑容,语气认真了几分,“许忆,你一个人来比赛,长得又好看,有实力,有人对你好,很正常。多个朋友多条路,多个……追求者,也不是坏事。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又带上那种懒洋洋的笑,“得擦亮眼睛,别被些不着调的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忆小声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雷淞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两瓶水,递给张呈一瓶,另一瓶很自然地放到许忆面前。“喝这个。”
“谢谢雷哥。”许忆接过水。
“我们在说昨晚那件外套。”张呈拧开水,仰头喝了一大口,“老雷,你说会是谁?咱们团里,谁这么……体贴入微?”
雷淞然看了许忆一眼,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,睫毛垂着。“不知道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可能是工作人员。”
“工作人员?”张呈嗤笑,“哪个工作人员大半夜不睡觉,跑排练室给人盖衣服?还专挑没人的时候?”
“也许就是顺手。”雷淞然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一件外套而已,没必要想太多。”
“也是,”张呈耸耸肩,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“走吧老雷,继续对词。许忆妹妹,加油排啊,别又被我们比下去了。”他冲她眨眨眼,转身走了。
雷淞然没立刻走,他看着许忆:“别太在意。专心比赛。”
“嗯。”许忆点头。
雷淞然这才离开。
他们的对话,不远处的刘旸和松天硕听得一清二楚。刘旸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。松天硕活动了一下手腕,看向许忆的方向,目光深了深。
晚上,许忆洗完澡,躺在床上,又拿出那件外套。皂角香已经很淡了,但那种干净清爽的感觉还在。
她想起张呈促狭的笑,雷淞然平静的“没必要想太多”,王男的八卦,还有刘旸和松天硕偶尔投来的、若有所思的目光。
这件外套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似乎比想象中要大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王男发来的微信。
王男:打听出来了,昨晚最后一个离开排练室的,好像是刘旸和松天硕。左凌峰和铁男走得早一点。
许忆盯着屏幕。
刘旸?还是松天硕?
或者……真的只是个巧合?
她想起刘旸严厉但细致的指导,想起松天硕沉默但偶尔精准的提点。
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吗?
她不知道。
但有一点很清楚,这件莫名其妙出现的外套,让一些原本潜藏在水下的东西,似乎开始隐隐浮现了。
而这一切,或许才只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