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人物】
团长(雷淞然 饰):过气话剧团团长,坚信剧团仍是顶流,东北人
副团长(温以 饰):上海作精,自认优雅女主角
道具师(闫佩伦 饰):四川糙汉,负责吐槽和制造麻烦
灯光师(张呈 配音+画外音):广东人,冷静旁白
【开场】
(破旧小剧场。观众席一片漆黑。团长穿着镶金边的元帅服,对着黑暗深鞠躬。)
团长(雷淞然 饰,普通话,激情澎湃):
尊敬的各位领导!各位来宾!亲爱的观众朋友们!大家——晚上好!(侧耳听) 嚯!这掌声!如雷贯耳!谢谢!谢谢大家!
(黑暗中响起稀稀拉拉的、延迟的掌声,夹杂一声清晰的:“退钱!”)
团长(笑容不变):
这位观众很热情哈!知道我们要演《今夜无人入睡》,提前帮我们暖场!谢谢啊!(低声对后台) 副团长!上场了!观众等不及了!
副团长(温以 饰,穿着亮片旗袍扭上台,塑料普通话):
来啦来啦~(对黑暗飞吻) 哎呦!第一排那位戴墨镜的先生!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嘛~人家会害羞的呀~
(黑暗中传来打鼾声。)
副团长(笑容僵硬):
这、这位先生一定是被我的美貌震撼到睡着了……(切换上海话) 戆大!不懂艺术!
道具师(闫佩伦 饰,扛着破梯子冲上台,川普):
团长!副团长!莫演了!出大事了!
团长(保持微笑):
慌什么!观众看着呢!注意形象!
道具师:
观众个铲铲! VIP座位那个大哥,刚才站起来说我们演的是个锤子!要退票!(模仿东北腔) “啥玩意儿!退钱!”
团长(笑容裂了):
退、退票?(赶紧对黑暗鞠躬) 这位大哥!您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?我们这是先锋话剧!需要细细品味!
副团长(凑过来,塑料普通话):
是呀大哥~您看看我这个身段~这个唱腔~(突然飙上海话) 侬晓得伐!阿拉当年也是红过额!
(黑暗中传来清晰的:“红过?红过脚底板吧?”)
副团长(捂胸口):
哎哟!我心口痛!(对团长) 团长!他侮辱我的艺术!
团长(擦汗):
冷静!艺术要经受得住质疑!(对黑暗) 大哥!您听我解释!我们这戏,它主要讲的是……是……(卡壳) 道具师!戏讲的是啥来着?
道具师(翻白眼):
我咋晓得!剧本不是你写的吗?(翻出皱巴巴的纸) 我看看哈……“今夜无人入睡,因为……因为楼下在装修?” 这啥子剧本哦!
【第一幕:混乱的“演出”】
灯光师(张呈 配音,平静的广普画外音):
而家,团长同副团长,企喺空无一人的剧场中间,努力说服一位唔存在嘅观众。可能,佢哋真系需要睇下医生。
团长(强行镇定):
好了!不要在意这些细节!(对黑暗) 各位观众!接下来,请欣赏本团年度巨制——《今夜无人入睡》第一幕!(清嗓子,用东北话朗诵) “生存还是毁灭,这是个问题……”
副团长(打断,塑料普通话):
错了错了!团长!第一幕是我的独白!(对着黑暗,深情) “哦~我亲爱的罗密欧~你为什么是罗密欧~”
道具师(在旁边用川普小声吐槽):
还罗密欧,我看你是罗圈腿。
副团长(瞪他):
侬讲啥?!
团长(赶紧打圆场):
停!观众看着呢!(对黑暗) 不好意思,一点小意外!我们继续!(切换普通话) “啊!命运!你这无情的小妖精!”
(黑暗中传来响亮的口哨声,然后是一句:“下去吧!别丢人现眼了!”)
副团长(崩溃,上海话+塑料普通话混杂):
伊拉太过分了! 阿拉辛辛苦苦排戏!伊拉居然这样!(对黑暗) 侬晓得阿拉多努力伐!阿拉每天练声!练身段!练到腰都细了!(捏自己肚子) 虽然好像没细……
道具师(补刀):
是没细,还胖了三斤。昨天夜宵的烧烤你吃得最多。
副团长:
侬闭嘴!
【第二幕:方言大乱斗】
团长(试图控场,东北话不自觉冒出来):
都别吵吵了! 让观众看笑话!(意识到,赶紧切普通话) 我的意思是,请大家保持安静,欣赏艺术。
灯光师(张呈 画外音):
团长嘅东北话,终于藏唔住了。可能,佢都唔记得自己系东北人。
道具师(突然举手):
团长!有个问题!
团长:
又咋的了!
道具师:
咱们这个戏,是不是要用多种方言演绎,体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?
团长(愣住):
……是、是吧?
道具师:
那我会!(对着黑暗,用川普快速说) “各位老板!走过路过不要错过!我们这个戏巴适得板!看了不得后悔!后悔不要钱!”
副团长(不甘示弱,用塑料上海话):
戆督! 应该这样!(对黑暗) “旁友!帮帮忙!阿拉格戏老灵额!看了侬做梦也会笑醒!”
团长(急了,东北话全出来了):
你俩搁那儿扯啥犊子呢! 这是艺术!不是摆地摊!(对黑暗) 那什么,大哥大姐们,别听他俩的,咱们这戏,老深刻了!看完你得琢磨,得寻思!
(三人开始用各自方言,对着黑暗疯狂“推销”自己的戏,语速越来越快,方言混杂,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,但表情一个比一个真挚。)
灯光师(张呈 画外音):
而家,佢哋用三种方言,向空气推销一出冇人睇嘅戏。可能,呢个就系艺术嘅最高境界——自己感动自己。
【第三幕:真相时刻】
(突然,所有的音效停止。)
道具师(闫佩伦 饰,停下,喘气):
等、等一哈……(走到舞台边,眯眼往黑暗里看) 团长……我咋觉得……底下好像没人呢?
副团长(温以 饰,整理头发):
怎么可能!刚才不是还有大哥要退票吗?
团长(雷淞然 饰,也走过去看):
(沉默几秒) ……好像……真没人。
道具师:
那刚才谁喊的退票?
副团长:
谁打的呼噜?
三人面面相觑。
灯光师(张呈 画外音):
佢哋终于发现,观众席上,只有三只老鼠。其中一只,已经走了。因为,佢觉得戏太烂。
道具师(一屁股坐地上):
……搞了半天,咱们在给老鼠演戏? 还吵得那么起劲?
副团长(捂脸):
哎哟……丢死人了……
团长(沉默很久,忽然笑了):
恁说……咱们图啥呢?
副团长(小声):
图……开心呀。(顿了顿) 不开心的呀……
道具师:
开心个铲铲。嗓子都喊哑了。
(三人对视,然后同时爆发出大笑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)
灯光师(张呈 画外音):
但系,佢哋笑得好大声。可能,冇观众嘅演出,都系一种演出。至少,佢哋自己笑得好开心。
【结尾】
(灯光一束束暗下。最后只剩一束顶光,打在舞台中央那把破旧的、空着的“主演椅”上。)
团长(慢慢走到椅子前,坐下,看着黑暗,用很轻的、带着笑意的东北话说):
(停顿) ……谢谢啊。
(他顿了顿,补充道:)
团长:
不管你们是人是老鼠……还是我想象出来的……都谢谢。陪我们……疯了这一场。
(灯光全暗。寂静。)
(然后,黑暗中传来团长很小声的嘀咕:)
团长:
……明天,还得接着演。万一……真有观众了呢?
(幕落。)
【谢幕时】
团长(雷淞然):对着空观众席鞠躬,然后对真实观众咧嘴一笑:“谢谢啊!这次真有掌声了!”
副团长(温以):羞答答地挥手,小声:“谢谢大家……这次不是老鼠了吧?”
道具师(闫佩伦):跳起来大喊:“巴适得板!明天接着演!”
灯光师(张呈 画外音):“演出结束。散场。记得带走笑声同眼泪。同你个头嘅老鼠。”
(台下笑疯,掌声炸裂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