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决赛前夜：抉择与微光

彩排结束，后台弥漫着硝烟未散的紧绷感。

“乌龙特工”这边，气氛安静得有些异常。雷淞然靠在墙上闭目养神，张呈在翻看笔记，温以盯着手机屏幕，脸色有些发白。屏幕上，是星耀文化刘振发来的最新消息，措辞直接，条件诱人。

雷淞然：（眼睛没睁）“又是合约？”

温以：（嗯了一声，收起手机）“还有拾光文化，王姐也转达了台里的意思。”

张呈：（抬头，推了推眼镜）“商业谈判，本质是需求置换。列出你的核心需求：创作自主权，项目选择权，长期发展规划。再对比各家条件，排除法。”

雷淞然：（睁开眼，看向温以）“张呈说得对。但前提是，你得想清楚，自己要什么。是快速变现，还是长远发展？是安全稳定，还是冒险一搏？”他顿了顿，“杨姐可以帮你把关合同，但路得你自己选。”

温以：“我……我知道。但现在脑子里有点乱。”她望向两人，“你们呢？比赛完……”

雷淞然：（轻笑一声）“我？好几个本子等着看，还有个电影男二号在谈。不过不急，先比完赛。”

张呈：“有学术会议邀请，还有个实验戏剧的邀约。在评估时间。”他看向温以，“你的价值，经过这两轮，已经证明了。不必急于下决定，更不必被他人节奏打乱。”

这时，刘同拿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，递给雷淞然一杯。

刘同：“还没走？给，提提神。”

雷淞然：“谢了同哥。你们磨得怎么样了？”

刘同：（苦笑）“老样子，抠细节。情感戏就是这样，多一分嫌腻，少一分嫌淡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们……结尾定了？”

雷淞然：（点头）“刚改了一版，加了点东西。”

刘同：（拍拍他肩膀）“行，心里有数就好。不管明天结果如何，这季能和你们碰上，值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沉默的温以和埋头笔记的张呈，“你们这队，有意思。”

送走刘同，李导的助理跑来通知各队队长去开个短会。

雷淞然去了。排练室只剩下张呈和温以。

张呈：（突然开口）“你在担心选择，还是在担心比赛？”

温以：（愣了一下）“都有吧。选择太多，好像选哪个都会错过另一个。比赛……又怕最后没做好，辜负了……”

张呈：“辜负了谁？观众的期待？队友的努力？还是你自己的付出？”

温以没说话。

张呈：（合上笔记本）“我研究过很多成功或失败的喜剧案例。发现一个共性：那些最打动人心的作品，创作者在做的时候，想的往往不是‘如何成功’，而是‘如何把心里那个故事讲明白’。”他看向温以，“你现在心里最想讲明白的，是什么？”

温以怔住。脑海里闪过阿常坐在虚拟阳光下的侧影，闪过小雨卡顿的微笑，闪过“今天的阳光，晒着挺舒服”那句台词。

温以：“我……我想把‘阿常’的故事讲好。想让观众感受到，哪怕在再荒诞的规则里，寻找一点点‘真实’的可能，也是值得的。”

张呈：（点了点头）“那就专注这个。其他的，等故事讲完再说。”

雷淞然很快回来了，脸色有些严肃。

雷淞然：“李导说了，决赛投票权重调整，现场观众投票占比提高。还有，可能会有即兴互动环节，随机抽题，考验临场。”

温以：（心一紧）“即兴？”

张呈：“意料之中。决赛需要综合能力。我们剧本结构稳固，只要核心表演不出错，即兴环节可以靠团队配合弥补。”

雷淞然：“嗯。关键是稳住我们自己的节奏。尤其是结尾，新加的走位和灯光切换，不能出错。”

三人又对了遍修改后的结尾，确保每个细节都烂熟于心。

时间已晚，准备离开时，酷酷突然从门外探头进来，头上还戴着“加油”字样的发带。

酷酷：“雷哥！张老师！温编！我刚在观众席看你们彩排，结尾改得绝了！那条小路，那梧桐叶，味儿太对了！明天我在台下给你们举最大的灯牌！rap魂附体！”

张呈：“谢谢。灯牌请注意用电安全，避免干扰其他观众视线。”

酷酷：“……好嘞张老师！”

酷酷风风火火跑了。温以忍不住笑了，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。

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。三人并肩走着。

雷淞然：“回去什么都别想，睡一觉。”

张呈：“建议进行十五分钟冥想，清空思绪，有助于舞台专注。”

温以：“嗯。”

走到分岔路口，雷淞然停下脚步。

雷淞然：（看着温以，语气平静却认真）“温以，记住，舞台比任何合约都真实。站上去，灯光打下来，你说出的每个字，观众都会听见。其他事，等戏散了再说。”

张呈：（补充）“以及，根据历史数据，过度焦虑对决策精度和临场发挥的负面影响超过37%。”

温以看着他们，心里那片漂浮的迷雾，好像被这两句话轻轻拨开了一道缝。

温以：“我明白了。明天，我们好好把戏演完。”

回到房间，温以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未读消息。她洗了把脸，坐在床边，打开决赛剧本的最后一页。

灯光下，阿常那句新加的台词静静躺着：

“只是这条路，叶子黄了挺好看。”

很简单，很普通。

但她知道，为了这句话，阿常走过了怎样漫长而荒诞的路。

她也一样。

决赛就在明天。合约、选择、未来……都等演完这场戏再说。

现在，她只是个想把故事讲好的编剧，和演员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显示着“刘振”的名字。

温以轻轻按下了静音键，然后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。

窗外的城市彻夜未眠，而她的心，终于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