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蒙集团那场会谈的结果,并没有捂热多久,就在业内小范围传开了。
筑翎要与中盛地产联合开发莱蒙的核心项目——这条消息一落进圈里,立刻被人反复咀嚼。
Dynamism 顶层办公室。
助理将刚拿到的消息轻声汇报完毕,室内便陷入一片安静。肖稚宇指尖轻点桌面,目光落在窗外,神色沉冷。
中盛突然插一脚,分走本可以由筑翎独吞的蛋糕,这事太反常。
半晌,他才淡淡开口,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:
“莱蒙那边向来谨慎,不会无缘无故拉两家进来。筑翎肯接受这种条件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内部出了问题。”
助理微微一怔:“您是说……财报?”
“财报、资金链、回款,总有一个是软肋。” 肖稚宇眸色微深,“裴轸那个人,向来严谨自持,不肯吃亏。现在愿意被人分利、被人盯着,说明筑翎已经到了需要让步才能稳住局面的地步。”
他顿了顿,吩咐道:
“盯着筑翎接下来的动作。他们越是急着掩盖,越会露出马脚。”
风声,悄然四起。
而筑翎集团内部,早已进入高压状态。
顶层总裁办的灯,连续几天亮到深夜。
裴轸站在巨大的沙盘前,西装外套早已脱下,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神色冷肃得吓人。桌面上摊着的,是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的财报、项目清单、人员编制。
前有莱蒙的联合开发,后有外界的窥伺,他没有退路。
“从今天起,执行以下几条。”
他开口,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,每一句,都是砸在实处的雷霆手段:
“第一,所有非核心项目立刻暂停,暂缓投资,资金全部回流,集中押在莱蒙项目和现有回款快的项目上。”
“第二,各部门成本再压缩15%,不必要的开支、应酬、采购,一律停掉,财务直接卡死,谁批谁负责。”
“第三,风控组重新审计所有在建项目,凡是回款滞后超过三个月的,立刻拿出解决方案,负责人每周向我直接汇报。”
“第四,优化人员结构,效率低下、冗余的岗位,该调整调整,该劝退劝退。”
每一条,都精准戳在“止血”与“回血”上。
助理听得心头一紧:“裴总,这些动作太猛了,会不会……引起内部恐慌?”
“恐慌总比崩盘好。”裴轸转过身,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现在不疼,等外界真把筑翎的底看穿,就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。”
他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把财报的窟窿填上,把资金链拉回安全线。
要让莱蒙看到诚意,让中盛这类虎视眈眈的对手,抓不到真正的把柄。
助理不再多言,立刻记录:“明白,我马上安排下去。”
办公室门被合上。
没多久,轻轻一声门响,没有打扰,只有极轻的脚步声。
胡羞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走进来。她没问公事,没提财报,也没说外面的流言。
只是安静地走到桌边,把杯子轻轻放下。
“先喝口热的,别一直空腹熬着。”
裴轸抬头,看见是她,眼底那层冷硬的锋芒瞬间敛去大半,只剩下疲惫的柔和。他伸手,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腕,轻轻一拉,把头靠在胡羞的怀里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等你一起。”胡羞抬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紧绷的眉心,慢慢揉着,“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莱蒙、中盛、外面的猜测,全都压在你身上。”
她没说半句大道理,只是安静陪着:“你不用在我面前硬撑。裴轸,你可以累的。”
裴轸沉默片刻,侧头轻轻蹭了蹭,长长吐了口气。
这是他在所有人面前都不会展露的姿态——卸下总经理的身份,卸下所有防备,只在她面前透露出柔软和脆弱。
“中盛插一脚,Dynamism 已经在猜筑翎是不是出问题了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财报的窟窿必须尽快填上,一步都不能错。”
胡羞轻轻顺着他的头发,像安抚一头累极的猛兽:“我不懂资本运作,可我知道你。你从来都不是会被困难打垮的人。”
“筑翎有你,就不会倒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柔:“而且这次,不是你一个人扛。孟总在帮你,我也在。你往前冲的时候,累了,我永远在你身后。”
裴轸收紧手臂,将她拥在怀里。
这时,孟宴臣来了电话,
裴轸拿起手机,电话接通,孟宴臣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还在公司?”
“嗯。”裴轸揉了揉眉心,语气里难得露出一丝疲惫,“刚把内部整顿的方案定下来。”
孟宴臣一听便知轻重,轻声道:“动作别太急,稳住节奏。国坤那边的背书,我会再帮你加固一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轸望向城市深处的灯火,声音轻却坚定,qing
“我必须亲手,把筑翎拉回正轨。”
一夜雷霆手段,筑翎内外风起云涌。
有人不安,有人猜测,有人观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