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历上明晃晃印着“宜订婚 宜合作”,红纸金字,衬得满厅宾客的笑脸都格外喜庆。可再吉利的日子,也架不住订婚礼的男主角,是个连面都不敢露的懦夫。
断崖式分手的语音还在手机里循环,字字句句都淬着冰。胡羞看着爸妈强撑着笑意送走最后一拨客人,背影里的疲惫像针,扎得她心口发闷。她脚步虚浮地挪进电梯,门合上的瞬间,那些曾被视若珍宝的甜蜜过往,忽然就成了走马灯上的残片,在脑海里转得她胃里翻江倒海,只觉得作呕。
电梯轿厢壁光洁如镜,映出她花得一塌糊涂的脸——睫毛膏晕成了黑晕,口红蹭到了下巴,泪痕干了又湿,狼狈得不堪入目。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再次打开,走进来一个男人。
他刚结束一场应酬,西装外套松垮地搭在臂弯,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,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,却丝毫不减矜贵。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胡羞,落在她满脸的泪痕和晕开的妆容上,顿了顿,浅浅避开了眼神。
胡羞正沉浸在自己的狼狈里,直到一方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手帕递到眼前,才猛地回神。
裴轸你好,要擦一下吗?
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润,听不出什么情绪,许是出于绅士的教养,又或许是片刻的恻隐之心。
胡羞抬头,只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,轻轻托着一块手帕。她下意识看向轿厢壁的倒影,那里面的自己,简直像被大雨浇透的泥人,一大早起来画好的精致妆容,此刻如大江小河般纵横交错。难堪、委屈、愤怒,无数情绪瞬间涌上来,她一把接过手帕,捂在脸上,将大半张脸都藏了起来。
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,她瓮声瓮气地挤出两个字:
胡羞谢谢。
裴轸不客气
男人微微颔首,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,没再多言,径直走出电梯,朝着门外那辆静静等候的迈巴赫走去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门外的一切。
胡羞狂摁了几下B1的按钮,等电梯抵达地下车库,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,拉开车门坐进副驾。
胡羞老赵!
刚开口,眼泪就又掉了下来,
胡羞今天真的是我的黑色星期六!
她一边哭喊,一边抓起手里的手帕,狠狠擤了一把鼻涕。
赵孝柔刚发动车子,闻声瞥了一眼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
赵孝柔“羞啊,你这手帕哪来的?这料子,看着就不便宜。”
胡羞一愣,看着手里的手帕——质地细腻,绣着低调的暗纹,确实价值不菲。
胡羞“就是……刚才下楼,在电梯里,一个陌生人给的。”
她讷讷地说,脑海里不自觉重现刚才的一幕。
赵孝柔听完,笑了笑,语气轻松:
赵孝柔“虽说这事够糟心的,但你想想,这么个小插曲,是不是也冲淡了点那个渣男带来的晦气?未必是件坏事呢。”
胡羞抽着纸巾的手,缓缓停了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