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招摇低头看了它一眼,伸手弹了弹它脑袋上的雪。
路招摇脏死了。
毛球不满地咕咕两声,抖了抖羽毛,把雪沫甩了她一身。
路招摇“啧”了一声,抬手就要弹它,毛球早有准备,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相柳看着这一幕,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。
路招摇注意到他的目光,侧头看他。
路招摇看什么看?
相柳收回目光,淡淡道。
相柳没什么。
路招摇瞟了他一眼,别过脸。
路招摇走了。训练还没完。
她大步流星地往训练场走去,那抹红色很快就融入了人群。
相柳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方向,许久没有动。
远处的训练场上,喊杀声一阵阵传来,混杂着刀剑碰撞的脆响。
影刃的五十名队员在阿土和陈虎的带领下,分成两组进行对抗演练。路招摇站在场边,偶尔开口纠正一两个动作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相柳看了一会儿,转身往帅帐走去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涂山璟的事、西炎的事、海外基地的事,一桩桩一件件,都压在他肩上。
但走到帅帐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抹红色还在训练场边,正蹲在地上,用炭笔在雪地上画着什么。
毛球蹲在她肩上,歪着头看,偶尔咕咕两声,像是在提问。
相柳看了片刻,然后掀帘走进了帅帐。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海外基地的建设比预想的快。
路招摇每隔十天半月就会跟着补给船去一趟。从营地到海岛,顺风时要走两天一夜,逆风时更久。
海上的日子枯燥乏味,除了海浪就是海风,毛球晕船,每次都要蹲在桅杆顶上装死,路招摇嘲笑它,它就吐她一身。
但当看到那座岛时,路招摇觉得值了。
那是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岛,从远处看什么也看不见。船驶入雾中,七拐八绕,穿过一道狭窄的水道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片天然的港湾出现在面前,三面环山,一面向海,水面平静如镜,能停几十艘大船。
这就是相柳找到的地方。
他说这座岛在渔民的口中叫“鬼雾岛”,从来没人能活着进去。他用妖力探了半年,才找到那条隐蔽的水道。
路招摇你运气好。
路招摇第一次看到这座岛时,对相柳说。
相柳看了她一眼。
相柳不是运气。是九个头比一个头好使。
这家伙竟然也会开玩笑,路招摇难得没有反驳。
此刻,她站在港湾边的高地上,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。
三个月,第一批建筑已经完工。靠着山壁建了十几间石屋,屋顶覆着厚厚的海草,防风又保暖。
山腰上开凿了蓄水池,引山泉水入池,足够几百人饮用。港湾边搭了简易的码头,两艘新造的渔船停靠在岸边,几个士兵正在修补渔网。
更远处,山脊上建了瞭望塔,可以俯瞰整片海域。据守岛的士兵说,方圆百里内的海面一览无余,任何船只靠近都能提前发现。
路招摇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地方,比她想象的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