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柳回来的那天,是个难得的晴天。
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,洒在冰原上,将万年不化的冰雪映得闪闪发光。路招摇站在训练场边,看着影刃的三十六人进行实战对练,余光却一直往营地入口那边飘。
毛球比她先感应到。那只白毛球突然从她肩上弹起来,扑棱着翅膀就往东南方向飞去,一边飞一边发出欢快的咕咕声。
路招摇收回目光,继续盯着场中对练的阿土和陈虎。两人正打得激烈,木刀相撞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路招摇下盘!
她忽然开口。
路招摇陈虎你下盘是棉花做的?稳不住就别练了,去跟新兵跑圈!
陈虎脸一红,立刻稳住身形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不紧不慢,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。
路招摇没回头。
路招摇回来了?
相柳嗯。
路招摇情报都摸清楚了?
相柳嗯。
路招摇终于侧头看他。
相柳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,白衣上还带着风尘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显然这些日子没少奔波。
毛球蹲在他肩上,正用脑袋蹭他的脸颊,一副“可想死我了”的谄媚样。
路招摇嗤笑一声。
路招摇你那鸟比你会来事。
相柳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递给她。
路招摇接过,展开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,标注着西炎北征军的兵力部署、粮草囤积点、行军路线,甚至还有几个关键将领的性格弱点和受贿记录。
她看完,抬眼看向相柳。
路招摇这些东西,怎么搞到的?
相柳语气平淡。
相柳五王身边有个幕僚,好赌,输了我不少钱,拿军情抵债。
路招摇挑眉。
路招摇你还真去赌坊混了?
相柳防风邶本来就是纨绔子弟。
相柳淡淡道。
相柳本色出演而已。
路招摇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。
路招摇你?本色出演?
路招摇要是真的本色出演,就你那张冰块脸往赌桌上一坐,怕是能把庄家吓哭。
相柳没有反驳,只是看着她,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。
毛球在他肩上疯狂点头,表示强烈赞同。
路招摇把帛书收好,看向场中的影刃。三十六人已经练完一轮,正列队等待她的指示。
路招摇阿土!
阿土立刻跑过来。
路人姑娘?
路招摇让兄弟们休息半个时辰。
路招摇半个时辰之后,全体集合,有任务。
阿土眼睛一亮,重重点头,转身跑回去传达命令。
路招摇这才转向相柳,下巴朝帅帐方向扬了扬。
路招摇去和元帅说吧。我这边,随时可以动。
相柳看着她,没有立刻动。
还有事?
路招摇挑眉。
路招摇怎么?
相柳沉默了一瞬,忽然问。
相柳你,不问这次任务有多危险?
路招摇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。
路招摇我问那个做什么?难道危险就不去了?
相柳没有说话。
路招摇抱臂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路招摇我说过,刀磨好了,怎么用是你的事。你指哪,我打哪。至于危不危险——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。
路招摇我路招摇这辈子,就没干过不危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