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
路人荒谬!
一个满脸胡子的将领首先拍案而起。
路人隔离?把兄弟们像畜生一样关起来?还要烧掉衣物?哪来的柴火!那女人懂什么医术?胡言乱语!
路人一就是!水源煮沸?哪来那么多燃料?石灰?那是建城防才用的!
路人一我看她是西炎派来扰乱军心的!
质疑声四起。
路招摇不知道是提出的法子太超出这个时代的认知,还是太过“麻烦”,在资源匮乏的绝境中显得尤其不切实际。
洪江没有说话,只是看向相柳。
洪江不了解路招摇,但是他足够相信相柳。
相柳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。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紧张得额头冒汗的老陈身上。
相柳她原话怎么说的?
老陈赶紧又重复了一遍,最后犹犹豫豫地把路招摇的警告说了出来。
路人她说…‘想要少死点人,按我说的做。’
相柳沉默了一下。
他想起冰窟里她处理自己伤势的利落,想起她体内那诡异却精纯的煞气,想起她面对绝境和强敌时那股不合常理的悍勇和…总能出人意料的行事方式。
相柳她没说怎么治?
路人没……只说怎么防。
防。
不是治。
在无药可医的情况下,阻断蔓延,或许就是唯一的生路。
这思路,冷酷,但直接有效。
帐内众人还在争论。
相柳忽然站起身。
他一动,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看向他。
相柳照她说的做。
相柳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路人一军师!这…
相柳执行。
相柳打断质疑,冰瞳扫过众人。
相柳柴火不够,拆不必要的营帐。石灰没有,用草木灰代替。
相柳人手不足,所有未染病者,包括你我,轮流值守、清扫。违令者,军法处置。
他的命令简洁而强硬,瞬间压下了所有反对声。洪江缓缓点了点头,表示支持。
洪江按照军师的话,执行吧。
路人一是!
军令如山。
尽管疑惑重重,尽管执行起来困难无比,但辰荣军残存的纪律性还是发挥了作用。
在相柳的亲自督促和雷厉风行的手段下,营地开始以一种笨拙却坚决的方式运转起来。
病患被艰难地转移隔离,简陋的棚子在下风处搭起。取水处架起了更多锅灶,燃料优先供应煮沸用水。
还能行动的人被组织起来,进行前所未有的大清扫,草木灰被洒在污秽之处。
整个营地弥漫着烟熏火燎和灰烬的味道,人人脸上都带着困惑和疲惫,但在明确的指令和军师的亲自坐镇下,最初的恐慌似乎被勉强压制住了。
路招摇在自己的帐篷里,听到了外面的动静。
她知道,那个白毛妖怪还是采纳了她的建议。
一连三天,营地都在这种紧张而忙碌的防疫中度过。
新增的病患速度,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慢了下来。
每日被草席裹着抬出去的尸体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接连不断,虽然依旧有零星的死亡,但那种瘟疫如跗骨之蛆、疯狂收割生命的恐怖蔓延态势,确实被遏制住了。
营地里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些许,尽管清扫和煮沸用水仍是繁重的劳作,但人们眼中那层绝望的死灰淡去,重新燃起了一点对“明日”的微弱希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