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刺骨的冷,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里钻,冻得骨髓都在打颤。
路招摇是被活活冻醒的。
她猛地睁眼,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,细密的雪粒打着旋落下,糊了她一脸。
身下是坚硬冰冷的触感,不是青石板,而是…冰层?
她撑着身子坐起,环顾四周。
白。
一望无际的白。
积雪覆盖着连绵的冰川,远处是陡峭的、泛着幽蓝寒光的冰峰。狂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。
这里没有树,没有草,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,只有永恒的死寂与严寒。
路招摇这…是哪?
她一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,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。
记忆回笼——复仇,古镜,白光,坠落。
这是穿越?
那种只存在于话本里的荒唐事?
路招摇试图运转灵力御寒,心却猛地一沉。
体内的灵力运转滞涩无比,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层层捆缚,威力十不存一,最多只剩全盛时期的三成!
更要命的是,这个鬼地方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,属性还透着股陌生的阴寒,与她修炼的煞气格格不入。
路招摇见鬼了。
她低声咒骂,咬牙硬扛着寒意站起来。
红衣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扎眼,却也单薄得可怜。
她必须尽快找到避寒处,或者搞清楚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除了冰就是雪,地形毫无变化。饶是她意志坚韧,此刻也有些心头火起。
想她路招摇,万戮门门主,叱咤风云,何时沦落到在冰原上茫然等死的地步?
就在烦躁达到顶点时,她目光一凝。
前方不远处的冰面上,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。通体晶莹如冰雕,却开着三朵鲜红似血的花,花瓣上还流转着淡淡的灵气光晕。
看上去是个好东西啊!
路招摇眼睛一亮。
管它这是什么地方,先把好东西拿到手再说。她快步上前,伸手便要去摘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花茎的刹那——
相柳放肆。
一道冰冷至极,不含丝毫人类情绪的声音,如同这极北寒风,直接灌入她耳中。
路招摇动作僵住,霍然抬头。
侧前方不远处,一座相对低矮的冰丘之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,几乎与雪原融为一体。银发如瀑,未束未系,在寒风中肆意飞扬。
他背对着她,身姿挺拔孤峭,仿佛已在那里站了千万年,化作了另一座冰峰。
仅仅一个背影,就透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,以及一种非人的、妖异的空灵。
路招摇眯起眼,手缓缓从血莲上移开,按在了腰间的万钧剑柄上。
虽然灵力受限,但她路招摇的剑,从来都不是只靠灵力杀人的。
路招摇你家的?
她扬声问,语气是她一贯的嚣张,哪怕此刻形势不明。
路招摇写你名了?
那人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一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俊美得不似凡人,却因那双冰冷的妖异瞳眸而显得格外疏离。
他的目光落在路招摇身上,像是在看一块石头,一截枯木,或者……一个闯入禁地的、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相柳大荒禁地。
他开口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。
相柳擅闯,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