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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偏娇

梅雨季的雨丝缠得像化不开的愁,黏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水痕,陆柠烟坐在飘窗边擦着头发,指尖触到发尾的湿冷时,指节下意识蜷了蜷,那点凉意顺着指尖钻进去,竟让她清晰听见了玄关处夏峰之钥匙转动的声响——这是她溺水后莫名觉醒的能力,能捕捉到五米内人心底最细碎的念,像听着无数根丝线在耳边嗡嗡震颤,而夏峰之的念头,永远是最清晰、最灼人的那一根。

  她身子一僵,连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了。这能力来得猝不及防,溺水醒来的那天,她听见护士心里骂她“矫情命贵”,听见医生暗忖“这姑娘怕是留了后遗症”,而夏峰之守在床边时,心底翻涌的全是“别离开我”“再也不会让你出事”的执念,烫得她不敢睁眼。

  玄关处的门被推开,夏峰之带着一身外头的潮气进来,玄色风衣的肩头洇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湿迹,他目光扫过来,落在她半干的发梢和光裸的脚踝上,眉峰立刻蹙起,心底的念跟着炸开:“傻丫头,又不听话,忘了医嘱不能沾凉?”

  陆柠烟把毛巾往腿上一搭,垂着眸没应声。她总觉得夏峰之的关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裹得她喘不过气,尤其是溺水后这阵子,他几乎把她囚在身边,连下楼买瓶水都要亲自陪着,而她能听见的,还有他心底藏着的、从未说出口的慌——他怕她像七年前那样,突然从他世界里消失。

  “刚去给你买了姜汁撞奶,热的。”夏峰之把保温袋搁在茶几上,弯腰去拿她脚边的薄毯,指腹擦过她脚踝的皮肤时,陆柠烟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,耳边同时撞进他翻涌的情绪:“她又躲我了……是不是还怪我当年没拉住她?”

  空气里的沉默瞬间凝住,雨丝敲在玻璃上的声响都变得刺耳。

  夏峰之的动作顿住,抬眼看向她,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眸子此刻覆了层沉色:“柠烟,你在怕我?”

  陆柠烟捏着毛巾的手紧了紧,她听见他心底的不安在疯长,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软话。七年前的七岁河,她失足落水,是夏峰之跳下去救的她,可醒来后她却忘了那段记忆,连带着对他的亲近也淡了,如今溺水重醒,读心的能力让她窥见了他藏了七年的愧疚与偏执,反而更不敢靠近。

  “没有。”她声音轻得像飘在雨里的雾,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飘窗的木沿,”我只是……怕你知道我能听见你的心思,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。”这是她心底没说出口的念,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,却没料到夏峰之突然伸手,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:“我听见了。”

  陆柠烟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错愕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
  夏峰之喉结滚了滚,坐在她身边,身上的潮气混着淡淡的雪松味将她裹住:“你溺水醒来那天,我就发现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极柔,心底的念却带着点委屈的执拗:“我知道你能听见别人的心思,却唯独不敢让我知道,柠烟,我宁愿你听见我所有的执念,也不想你再躲着我。”

  原来他早已知晓。陆柠烟心里的慌乱像被捅破的气球,泄了气,却又涌上来更复杂的情绪。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,耳边是他清晰的心声:“七年前我没抓紧你,让你忘了我,这七年我守着你,连跟你说话都要小心翼翼,如今你能听见我的心,也好,省得我再藏着掖着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陆柠烟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读心的能力让她看透了所有人的伪装,却唯独在夏峰之这里,乱了阵脚。她听见他心底想着当年的事,想着她落水时他的恐惧,想着这七年他看着她故作疏远时的难过,那些情绪像潮水般涌过来,撞得她鼻尖发酸。

  

  夏峰之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:“医生说你这次溺水,可能是七年前的应激反应,你怕水,怕黑,甚至怕靠近河边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心底的念温柔又坚定:“我不会逼你想起过去,也不会逼你接受我,只是柠烟,别再把我推开,好不好?”

  陆柠烟靠在他怀里,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,还有那心跳下翻涌的、从未变过的爱意。她一直以为他的偏爱是因为愧疚,却没想到这份偏爱里,藏了七年的真心。她的手指慢慢蜷住他的衣角,心底的念轻轻飘出来:“其实……我也没有真的想躲你。”

  夏峰之的身子僵了一下,随即收紧手臂,把她抱得更紧,眼底的笑意像破开雨雾的光:“我听见了。”

  就在这时,手机铃声突然响了,是禾安打来的。夏峰之松开她,接起电话,陆柠烟坐在一旁,听见了禾安心底的焦急:“峰之哥,柠烟姐没事吧?我刚听说她又溺水了,还有,当年七岁河的事,我好像想起点什么……”

  陆柠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读心的能力让她清晰捕捉到禾安话里的关键,七年前的记忆像蒙着雾的玻璃,似乎有了一丝裂痕。

  夏峰之挂了电话,回头看她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心底的念却立刻转了方向:“不能让柠烟知道当年的真相,她现在还承受不住。”

  陆柠烟看着他故作平静的脸,耳边是他刻意压下的担忧,突然明白,七年前的落水,或许并不只是意外。梅雨季的雾更浓了,缠在心头,像解不开的结,而她握着读心的能力,似乎终于要触碰到那段被遗忘的、藏着秘密的过往。

  雨还在下,敲打着窗棂,陆柠烟靠在夏峰之身边,第一次没有躲开他的亲近。她听见他心底想着要护她周全,想着要查清当年的事,想着要让她重新信任他,而她自己的心底,也悄悄生了一点不一样的念——或许,这读心的能力,不只是让她恐惧的怪物,更是让她看清真心的钥匙。她抬眼看向夏峰之,轻声说:“禾安说什么了?”

  夏峰之看着她眼底的认真,知道瞒不住,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声音依旧温柔:“没什么,她就是担心你,想过来看看。”可他心底的念却骗不了人:“当年的事,禾安知道多少?不能让她乱说,更不能让柠烟想起那些不好的事。”

  陆柠烟没戳破他的谎言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划过飘窗上的水痕,心里却已经有了决定。她要自己找出七年前的真相,也要弄明白,夏峰之到底藏了多少事,而这份带着偏执的偏爱,到底值不值得她放下所有的防备。

  梅雨季的湿雾锁着心,可总有一缕光,能从缝隙里钻进来,就像夏峰之藏在心底的爱意,从未被雨雾浇灭,反而在岁月里,长成了遮天蔽日的树,只为护她一人周全。而陆柠烟握着读心的钥匙,终于要推开那扇尘封了七年的门,去看看门后的真相,还有那份从未说出口的、沉甸甸的爱。

 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飘窗的木沿上,指腹摩挲着木纹里嵌着的一点湿冷,耳边夏峰之的心跳声沉稳如鼓,混着他心底刻意放缓的思绪:“先稳住她,禾安那边我得先去问清楚,当年的事不能让她乱讲。”

  陆柠烟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她没接话,只是把擦头发的毛巾叠了又叠,直到边角都对齐得一丝不苟。读心的能力像一把双刃剑,让她看清了夏峰之的隐瞒,却也窥见了他隐瞒背后的护佑,这份矛盾的心思缠在心头,比窗外的雨雾更乱。

  “要不要喝口姜汁撞奶?刚买的,还热乎。”夏峰之伸手去拿茶几上的保温袋,指尖碰到杯壁时,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,心底的念软了几分:“她胃不好,梅雨季容易反酸,姜汁能压一压。”

  陆柠烟抬眼,看见他把玻璃杯递过来,杯口氤氲着淡淡的甜香,姜的辛辣被牛奶的醇厚裹着,散在空气里。她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那点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,竟让她紧绷的肩线松了些。

  “谢谢。”她抿了一口,甜腻里掺着微辣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耳边却突然闯进夏峰之翻涌的回忆:“七岁那年也是这样的梅雨天,她也是坐在飘窗上,手里捏着块桂花糕,说等我回来一起去七岁河摸鱼……”

  陆柠烟的动作猛地一顿,玻璃杯在手里晃了晃,姜汁撞奶溅出几滴,落在手背上,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。

  夏峰之立刻伸手替她擦去,指腹的温度比杯壁更烫,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背,动作轻得像碰着易碎的瓷,心底的懊恼翻涌:“怎么又走神了?烫到你了?”

  “没事。”陆柠烟缩回手,把玻璃杯放在一旁,垂着眸不敢看他。七岁河,这是她失忆后刻意避开的地方,也是夏峰之七年来绝口不提的禁区,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回忆,却让她的头隐隐作痛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的淤泥里钻出来。

  她捂着额角,指尖按在太阳穴上,耳边的读心音突然变得嘈杂,有夏峰之的担忧,有远处楼下行人的抱怨,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带着恶意的念,像针一样刺进耳膜:“她居然醒了?还得了读心的能力?当年的事,不能让她想起来。”

  这念头来得快,去得也快,淡得像一缕烟,陆柠烟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,雨幕里的街道人影绰绰,却辨不出是谁的心思。

  “怎么了?头疼?”夏峰之伸手覆上她的额头,温度正常,可他看见她眼里的惊惶,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:“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?还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?”

  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有点晕。”陆柠烟躲开他的手,把脸转向窗外,雨丝还在敲打着玻璃,那道恶意的念却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底。她确定那不是夏峰之的心思,也不是禾安的,那会是谁?

  夏峰之看着她的背影,喉结滚了滚,他知道她在撒谎,却没有戳破。他坐在她身边,手臂搭在飘窗的栏杆上,目光落在窗外的雨雾里,心底的思绪沉得像铅:“当年的人还在盯着她?是冲着读心能力来的,还是冲着当年的事?”

  空气里的沉默再次蔓延,只有雨声在耳边不停歇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陆柠烟才转过身,看着夏峰之的侧脸,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眼底藏着她读不透的沉郁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慌乱,轻声开口:“夏峰之,七岁河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  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名字,话音落时,夏峰之的身子猛地一僵,握着栏杆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:“她还是问了……该怎么说?总不能告诉她,当年她落水不是意外,是有人故意推的?”

  陆柠烟听见了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撞在她的耳膜上。

  故意推的?

  “是……是谁?”她的声音发颤,指尖抖得厉害,读心的能力让她听见了夏峰之心底的答案,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亲口确认。

  夏峰之转过头,看着她苍白的脸,眼底的痛惜几乎要溢出来。他伸手想抱她,却被陆柠烟躲开,她往后缩了缩,眼里满是防备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受伤:“你早就知道,对不对?你一直都知道,却从来没告诉过我……

  “柠烟,不是我不告诉你,是你当时太小,受了刺激才失忆,我怕你知道了……”夏峰之的声音艰涩,心底的念带着绝望的哀求:“别恨我,我只是想护着你。”

  “护着我?”陆柠烟笑了,笑声里带着哭腔,“你把我蒙在鼓里,让我对着一个藏着秘密的人,甚至还因为读心的能力,觉得自己是个怪物,这就是你说的护着我?”

  她的话像一把刀,扎进夏峰之的心里,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知道自己错了,从七年前选择隐瞒的那一刻起,就错了。

  就在这时,门铃突然响了,急促的声响打破了屋里的僵持。

  夏峰之眼底闪过一丝警惕,他起身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一看,是禾安,她的头发被雨打湿,贴在脸颊上,手里还攥着一个旧旧的布包。

  “峰之哥,开门,我有东西要给柠烟姐看!”禾安的声音带着急切,心底的念却乱得很:“当年的东西找到了,不知道柠烟姐看了会不会受刺激,可峰之哥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。”

  夏峰之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。

  禾安冲进来,一眼就看见坐在飘窗边脸色苍白的陆柠烟,她把布包往茶几上一放,掀开层层叠叠的布料,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木质盒子,盒子上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——那是陆柠烟七岁时最喜欢的图案。

  “柠烟姐,这是我前几天整理旧物时找到的,是你七岁那年落在七岁河边上的。”禾安的声音放轻,心底的念带着愧疚:“当年我要是早点说,你是不是就不会失忆,峰之哥也不会苦等七年了。”

  陆柠烟的目光落在木盒子上,心跳猛地加速。她伸手拿起盒子,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,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来,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忆里破土而出。

  她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鹅卵石,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是稚嫩的字迹:“夏峰之,等我回来,我们一起去摸鱼,我把最大的鱼给你。”

  纸条的边角被水浸得发皱,显然在河里泡过。

  陆柠烟的手指抚过纸条上的字迹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,砸在纸条上,晕开了墨迹。七年前的画面像碎片一样涌进脑海,她想起了七岁河的流水,想起了夏峰之伸过来的手,还想起了……一只从背后推来的手,带着冰冷的恶意。

  “想起来了?”夏峰之走到她身边,声音轻得像叹息,心底的念温柔又心疼:“想起来也好,总比一直蒙在鼓里强。”

  陆柠烟抬眼看向他,眼泪还在往下掉,可眼底的防备却淡了些。她听见他心底的念,听见他七年来的等待与守护,听见他对当年那个推她的人的恨意,也听见他对她从未改变的爱意。

  “夏峰之。”她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,却比刚才软了许多,“那个推我的人,是谁?”

  夏峰之握住她的手,指尖与她的指尖相扣,眼底的坚定像破开雨雾的光:“我会查清楚,不管是谁,我都不会让他再伤害你分毫。”

  他的心底念着:“当年的人,我一定会找出来,欠你的,我会一点一点替你讨回来,而你,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。”

  陆柠烟看着他的眼睛,听见他心底的誓言,突然伸手抱住了他,脸颊贴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读心的能力让她看透了人心的复杂,却也让她看清了夏峰之藏在偏执背后的真心。

  窗外的雨还在下,可缠在心头的雾,却好像散了一些。陆柠烟知道,推开那扇尘封的门后,等待她的或许是风雨,但身边有夏峰之,有这份遮天蔽日的爱,她便有了面对真相的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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