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向日葵的约定
暑假最后一个夜晚,姜婉妤蜷缩在书桌前,指尖攥着那条银项链——吊坠是个小小的太阳,和泛黄信封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信纸摊开在月光下,她写了半页的“致陆星辞”,最后一行却迟迟落不下笔。胸口的闷痛像潮水般涌来,她咬着唇把眼泪憋回去,钢笔尖在信纸上划出一道深痕。
窗外的蝉鸣渐弱时,她终于写完了结尾:“如果有下辈子,我要做个能跑能跳的女孩,笑着扑进你怀里。”信纸被泪水晕开了褶皱,她把项链塞进信封,又压上一张小学春游的旧照片——照片里陆星辞举着卡纸折的太阳,她站在旁边,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豁牙。
凌晨三点,姜婉妤悄悄起身,把信封放在客厅茶几上,便签上写着“交给陆星辞”。她走到窗边,最后望了一眼楼下的路灯——昨晚陆星辞就在那里站到深夜,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。口袋里的药瓶硌得手心发疼,她却攥得更紧,仿佛那是最后的勇气。
清晨六点的火车站人潮涌动,姜婉妤背着帆布包站在检票口,白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扬起。她回头望了一眼城市的天际线,阳光穿过玻璃穹顶落在脸上,她忽然笑了——像小时候第一次收到陆星辞折的纸太阳时那样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婉妤!”
熟悉的声音刺破喧嚣,姜婉妤的身体猛地僵住。她缓缓转身,看到陆星辞气喘吁吁地跑来,白衬衫被汗水浸透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。他的眼睛通红,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,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。
“为什么要走?”陆星辞抓住她的手腕,声音带着哽咽,“信里说的‘时间不多了’是什么意思?你告诉我!”
姜婉妤看着他焦急的模样,眼泪终于决堤。她想解释,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,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拽进怀里。陆星辞的心跳有力地撞在她的胸口,熟悉的青草香包裹着她,让她几乎要放弃所有伪装。
“我知道你生病了。”陆星辞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,带着颤抖,“阿姨偷偷告诉我了,先天性心脏病,对不对?我们一起治,我陪你去国外,好不好?不要走……”
姜婉妤猛地推开他,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。她从脖子上取下项链,塞进他手心——阳光透过吊坠,在他手背上投下小小的光斑,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卡纸太阳。
“陆星辞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决绝,“忘了我吧。”
说完她转身跑进检票口,没有回头。她不敢看陆星辞的脸,不敢听他的声音,只能拼命往前跑,直到火车的鸣笛声淹没了所有声响。她靠在车厢壁上,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,终于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失声痛哭。
陆星辞站在检票口外,手里攥着那条项链,直到火车消失在远方。他缓缓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,是姜婉妤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:“陆星辞,谢谢你的太阳。”
一年后,陆星辞收到了一封来自荷兰的信。信封上没有地址,只有一个手绘的太阳图案。他颤抖着打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姜婉妤站在大片的向日葵花田中央,穿着白色连衣裙,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。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娟秀的字:“陆星辞,我看到太阳了。”
陆星辞把照片贴在胸口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他知道,他的女孩在另一个世界找到了属于她的阳光。而他会带着这份回忆继续走下去,因为他记得她说过,要做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落在书桌上的银项链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陆星辞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行:“婉妤,今天我看到向日葵开了,像你笑起来的样子。”
风从窗户吹进来,带着夏天的气息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水库边的夜晚——他们躺在草地上看星星,林绾昕问“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”,陈默大大咧咧地说“当然会”。而他当时没有说话,只是悄悄握住了姜婉妤的手,指尖传来她微凉的温度。
原来有些约定,不需要说出口,就已经刻在了心底。
未完待续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