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馆的跨栏架被摆成一排，像道歪歪扭扭的铁栅栏。李苏权助跑时没控制好节奏，膝盖狠狠磕在栏架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整个人摔在塑胶跑道上，疼得直骂娘。
“操！这栏架跟我有仇是吧？”他捂着膝盖坐起来，裤腿蹭破了个洞，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。
刘汉青正在旁边压腿，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，半蹲下去想掀他的裤腿：“别动，我看看伤着没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李苏权往后缩了缩，手却没松开膝盖，额头上滚下几滴汗，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累的，“就擦破点皮，上次跳沙坑摔得比这狠多了。”
“上次是上次，这次是这次。”刘汉青没听他的，硬是把裤腿卷上去——膝盖红了一大片，边缘还渗着点血珠，看着触目惊心。
他皱了皱眉，从运动包里翻出碘伏和棉签，刚想往伤口上涂，就被李苏权按住手：“别别别，碘伏杀得慌！我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“忍个屁。”刘汉青拍开他的手，棉签蘸着碘伏往伤口上怼，看着对方疼得龇牙咧嘴、差点蹦起来的样子，没忍住笑出声，“刚才跨栏的时候不是挺勇吗？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“那能一样吗！”李苏权疼得吸气，手不自觉地抓住刘汉青的胳膊，指节捏得发白，“这玩意比教练的鞭子还疼！”
周围的队友哄笑起来：“权哥这是被青哥治住了啊！”“平时横得像头驴，这会儿跟个小媳妇似的！”
“滚蛋！”李苏权瞪了他们一眼，脸却红了，偷偷往刘汉青身后躲了躲。
刘汉青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李苏权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，力道不轻，带着点颤抖——这家伙看着大大咧咧，其实怕疼得要命。他放轻了手上的力道，棉签在伤口上轻轻打着圈：“忍忍，消完毒就不疼了。”
声音放软的瞬间，李苏权好像真的乖了点，只是肩膀还绷着，像只炸毛的猫慢慢收起了爪子。
处理完伤口，刘汉青把自己的运动外套脱下来，往李苏权腿上一盖：“歇会儿，别乱动，等下再练。”
“那怎么行，”李苏权想把外套掀掉，“教练说今天必须把跨栏过了，不然加罚二十圈。”
“你这样怎么练？”刘汉青按住他的肩膀，指尖能摸到对方肌肉的紧绷，“逞强给谁看？真瘸了省赛别想参加了。”
提到省赛，李苏权果然蔫了。他盯着地上的跨栏架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其实我就是想试试新姿势，上次看视频里的运动员这么跨，特帅……”
“帅有什么用，”刘汉青在他旁边坐下，运动服上还带着对方的体温，“安全第一，懂不懂？”
“知道了妈。”李苏权撇撇嘴，突然往他身边靠了靠，肩膀抵着肩膀，“哎，你说我是不是练跨栏的料？刚才那下摔得，我怀疑自己跟这栏架八字不合。”
刘汉青转头看他，阳光透过训练馆的窗户照进来，在李苏权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他突然伸手，指尖在对方额头上弹了一下：“笨蛋，你上次百米冲刺破纪录的时候，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不是百米简单嘛。”李苏权揉着额头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跨栏这玩意，跟耍杂技似的。”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刘汉青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李苏权的膝盖上，看着那片红肿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知道李苏权好强，训练从来不肯偷懒，可每次看到对方受伤，还是忍不住担心。
休息了十来分钟，李苏权突然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：“再来一次！我就不信了！”
“等下。”刘汉青拉住他，往跨栏架旁边走，“我帮你看着点，步子迈大了就喊停。”
李苏权的眼睛亮了亮：“行！你喊一二三，我就冲！”
刘汉青站在栏架旁，看着李苏权助跑——这次的节奏明显稳了很多，脚步落地的声音清脆有力。在他跃过栏架的瞬间，刘汉青突然喊了声：“漂亮！”
李苏权落地时没站稳，往前踉跄了两步，正好撞进刘汉青怀里。两人抱着滚在跑道上，刘汉青的胳膊垫在李苏权后脑勺，避免他磕到地上。
“我靠！”李苏权趴在他胸口，呼吸都乱了，“你怎么不躲开？”
“躲得及吗？”刘汉青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手还护着他的后脑勺，“没摔着吧？”
“没有……”李苏权的声音突然小了，脸颊贴在对方的运动服上，能清晰地听见下面的心跳声，又快又急，像要跳出来似的。
周围的哄笑声更响了，教练吹着哨子喊：“李苏权！刘汉青！谈恋爱呢？赶紧起来训练！”
两人慌忙爬起来，李苏权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刘汉青低着头整理外套，耳尖烫得能煎鸡蛋。
“那个……”李苏权挠了挠头，“谢了啊，刚才要是没你喊那声，我估计又得摔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刘汉青别过脸，往跑道另一头走，“再来一次，争取别撞我身上。”
李苏权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笑了，握紧拳头冲了出去。跨栏架被带得晃了晃，却稳稳地立在那里，像道被征服的坎。
刘汉青站在终点线旁，看着他冲过来的样子，突然觉得训练馆的阳光都变得格外亮。
其实摔在他身上也没关系。他悄悄想。
只要别摔疼了就行。
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，握紧拳头，准备迎接下一次冲刺——无论是跨栏的，还是藏在心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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