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的电饭锅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泡,浓郁的肉香混着葱花味往人鼻子里钻。刘汉青刚拔掉插头,老二就从床上弹起来,鼻子使劲嗅了嗅:“青哥,你这是煮啥呢?香得我魂都快没了。”
“我妈寄的牛肉丸,”刘汉青掀开锅盖,白花花的丸子在汤里浮着,油星子溅到锅沿上,“刚煮好,来分了。”
老三叼着牙刷凑过来,牙膏沫子还挂在嘴角:“我靠,手工打的?看着就Q弹,给我来五个!”
“想得美。”刘汉青从柜子里翻出四个碗,用勺子往老二碗里舀了俩,“每人两个,多了没有。”
“不是吧青哥,你这也太抠了!”老二捧着碗哀嚎,“我昨天还帮你带了快递呢,就换俩丸子?”
“那你还想咋地?”刘汉青头也不抬,又给老三和刚醒的老四各舀了俩,“这是我妈特意给我寄的,家里祖传配方,想吃自己买去。”
正说着,李苏权顶着一头乱发从卫生间出来,睡眼惺忪地往锅边凑:“煮啥呢这么香……”
刘汉青没说话,拿起最大的那个碗,舀丸子时手一点没抖——一勺下去捞了五个,又补了三个,汤都快溢出来了,才把碗往李苏权手里塞:“给,你的。”
李苏权低头一看,碗里的丸子堆得像座小山,汤顺着碗沿往下滴:“我靠,这么多?你给他们就俩,给我八个?”
“你管我。”刘汉青把锅往旁边挪了挪,假装收拾灶台,耳根却悄悄发烫。
“不是,青哥你这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吧!”老二举着自己的碗抗议,“权哥是你亲哥啊?我们是捡来的?”
老三跟着起哄:“就是就是,上次你带的牛肉干什么的,也是偷偷塞给权哥一把,我们就尝了个味!”
李苏权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往刘汉青碗里拨了俩丸子:“给你俩,我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不用,”刘汉青又给拨了回去,筷子碰到他的手,像触电似的缩了缩,“你训练量大,多吃点长肌肉。”
“哎哟喂——”老四突然怪叫一声,冲老二挤眼睛,“听听这话说的,‘多吃点长肌肉’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连体婴呢!”
李苏权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抓起个丸子就往老四嘴里塞:“吃你的吧,话这么多!”
丸子刚出锅烫得要命,老四“嗷”地一声吐出来,含糊道:“偏心眼!绝对是偏心眼!刘汉青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对权哥有意思?”
刘汉青手一顿,锅里的汤晃了晃。他抬头瞪了老四一眼,却没像平时那样急着否认,反而夹起自己碗里的丸子咬了一口:“有意见?有意见也没用。”
“我靠!这是默认了?”老二眼睛都亮了,“青哥可以啊,藏得够深的!”
李苏权嘴里的丸子还没咽下去,闻言差点喷出来:“胡说八道什么呢!我跟他就是兄弟!”
“兄弟给八个丸子,我们兄弟就俩?”老三挑眉,“权哥你摸着良心说,这合理吗?”
李苏权被问得没话说,只能埋头猛吃丸子,含糊道:“好吃……这丸子确实比外面买的Q弹,你妈手艺可以啊。”
“那是,”刘汉青嘴角忍不住上扬,“我妈特意给我做的,说补身体。”
“那你咋不给自己多留点?”李苏权抬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碗里就俩,够吃吗?”
“我减肥。”刘汉青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声音有点闷。他其实根本不饿,看着李苏权吃就够了。
“减个屁肥,”李苏权又往他碗里塞了个丸子,“你都快瘦成电线杆了,再减风一吹就倒。”
丸子滚到刘汉青碗里,带着点李苏权的体温。他没再拒绝,夹起来慢慢嚼着,肉汁在嘴里爆开,鲜得人舌尖发麻。
老二还在碎碎念:“偏心眼哦……有了权哥忘了兄弟哦……”
李苏权被念得没办法,往老二碗里拨了一个:“给你一个,别念叨了,跟个老太太似的。”
“哎这还差不多。”老二立刻眉开眼笑,“还是权哥大方,不像某些人,眼里只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刘汉青一记眼刀杀回去,只能悻悻地闭了嘴。
宿舍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嚼丸子的声音和窗外的鸟叫。刘汉青看着李苏权吃得正香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突然觉得这锅牛肉丸煮得值。
他妈的配方确实祖传,每年冬天都会寄一大包过来,说吃了耐寒。以前总觉得也就那样,今天看着李苏权的笑脸,突然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。
有点鲜,有点甜,还有点……藏不住的欢喜。
李苏权突然抬头,撞进他的视线:“看我干嘛?我脸上有丸子汤?”
“没。”刘汉青赶紧低头扒饭,“看你吃那么香,是不是想再给你俩?”
“别别别,”李苏权赶紧摆手,“再吃就撑了,留着晚上当夜宵。”
他说着,把剩下的几个丸子倒进保鲜盒里,盖好盖子往刘汉青柜子里塞:“放你那儿,晚上饿了咱俩分着吃。”
“嗯。”刘汉青应了一声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老二突然叹了口气: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这宿舍以后就是‘权哥和他的专属投喂员’的天下了,我们就是来凑数的。”
李苏权笑着踹了他一脚,刘汉青没说话,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点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保鲜盒上,泛着淡淡的光。刘汉青摸了摸肚子,突然觉得,被说偏心也挺好的。
至少,能光明正大对他好。
哪怕,他只当是兄弟间的照顾。
也没关系。
他偷偷往李苏权那边看了眼,对方正低头擦嘴,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刘汉青拿起筷子,夹起碗里那个李苏权塞给他的丸子,慢慢嚼着。
真甜啊。
他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