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病号的“体贴服务”

宿舍楼道的灯坏了半层，刘汉青拎着药袋摸黑往上爬，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他心里一紧，掏出钥匙“咔哒”拧开门锁。

李苏权裹着两床被子缩在被窝里，听见动静探出头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鼻尖红得发亮：“你可回来了……咳咳……”

“说了让你昨天别冲凉水澡，不听是吧？”刘汉青把药袋往桌上一放，伸手探他额头——滚烫的温度让他皱眉，“39度2，烧得够狠啊，钢铁直男也扛不住了？”

“少废话……”李苏权没力气跟他斗嘴，往被子里缩了缩，声音瓮声瓮气的，“有退烧药没？头快炸了。”

刘汉青没说话，转身去接热水。宿舍的饮水机“咕嘟咕嘟”响着，他把冲剂倒进杯子里搅了搅，又从药袋里翻出体温计：“先量个体温，再吃药。”

“夹胳肢窝？”李苏权挑眉，刚想伸手解扣子，就被刘汉青按住了。

“老实躺着。”刘汉青把体温计塞进他被窝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滚烫的皮肤，像触电似的缩了缩，“掀被子再着凉，烧到40度我可不管你。”

李苏权“啧”了一声，却乖乖没动，眼睁睁看着刘汉青蹲在床边翻药盒：“你这药哪买的？闻着一股中药味，不会是黑心小诊所开的吧？”

“校医院的，比你命还正规。”刘汉青拆了包退烧药递过去，又把温水杯凑到他嘴边，“张嘴。”

李苏权跟个小孩似的乖乖张嘴，药片滑进喉咙时皱了皱眉：“苦死了……有糖没？”

“病号还想吃糖？”刘汉青瞪他一眼，却还是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——是昨天吃火锅时顺手揣的，葡萄味的，李苏权平时爱吃这个。

糖刚塞进嘴里，李苏权突然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刘汉青，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当小保姆呢？”

“当你个头。”刘汉青把他脑袋按回枕头上，扯了扯被角，“赶紧睡，睡醒了烧就退了。”

他转身想去收拾桌子，手腕突然被拽住。李苏权的手心烫得吓人，带着点潮湿的汗意：“别走啊……宿舍就我一个人，有点瘆得慌。”

刘汉青愣了愣。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苏权，居然会说“瘆得慌”？他低头看了眼对方烧得发红的脸颊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：“我在旁边看书，不走。”

他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，翻开速写本假装画画，眼角的余光却总往被窝里瞟。李苏权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盹，呼吸声重得像小呼噜，眉头却皱着，像是睡得不安稳。

刘汉青放下笔，轻轻帮他把皱起的眉头抚平。指尖碰到的皮肤滚烫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，妈妈也是这样守在床边，一遍遍地摸他的额头。

“水……”李苏权突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，头往枕头边蹭了蹭。

刘汉青赶紧倒了杯温水，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。温热的呼吸喷在颈窝，带着点葡萄糖的甜味，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
“慢点喝。”他把杯子递到李苏权嘴边，看着对方乖乖小口吞咽，喉结滚动的弧度近在咫尺。

喂完水想把人放回去，李苏权却突然往他怀里缩了缩，像只找热源的大型犬：“刘汉青……你身上好凉……”

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锁骨处，刘汉青浑身一僵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。被子滑到腰际，露出李苏权线条分明的锁骨，他赶紧伸手把被子拉上去，指尖不小心擦过对方的皮肤，像被火燎了似的。

“安分点。”他低声说了句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
李苏权没应声，大概是又睡着了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刘汉青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，低头就能看见对方长长的睫毛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鼻尖还泛着红，看着居然有点乖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刘汉青的视线落在李苏权的手背上——那里还有道浅浅的疤，是上次练铅球被砸到时留下的，他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。

就在这时，李苏权突然动了动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：“你干嘛呢？”

“没干嘛。”刘汉青赶紧收回手，心脏跳得像要撞出来，“看你烧退了没。”

李苏权眨了眨眼，大概还没完全清醒，突然傻笑了一声：“刘汉青，你对我真好……比我妈还好……”

“少拍马屁。”刘汉青别过脸，耳尖发烫，“赶紧睡，再说话把你扔出去。”

李苏权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往他怀里拱了拱，这次没再说话，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
刘汉青等了好一会儿，确定他真的睡熟了，才慢慢把他放回枕头上。帮他盖好被子时，发现李苏权的嘴角还微微翘着，像是做了什么好梦。

他坐在床边，看着对方的睡颜，突然觉得这感冒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
至少，他能光明正大地守着他，能借着照顾的名义，离他近一点，再近一点。

桌上的台灯昏黄，速写本摊开着，空白的那页被月光照亮。刘汉青拿起笔，借着微弱的光线，轻轻勾勒出李苏权睡着的样子——皱着的眉头，泛红的鼻尖，还有微微张开的嘴角。

画到一半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老二发来的消息：“权哥咋样了？不行就送医院，别硬扛。”

刘汉青回了句“没事，刚睡下”，放下手机时，发现李苏权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，面朝他这边，手搭在床边，离他的脚只有几厘米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轻轻把自己的脚往那边挪了挪，让两人的鞋尖碰到一起。

做完这个小动作，他突然笑了，像偷到糖的小孩。

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，宿舍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着。刘汉青看着李苏权的睡颜，心里悄悄想：

就这样，一直到天亮也挺好的。

哪怕，明天醒来，他还是那个只把自己当兄弟的钢铁直男。

至少现在，他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病号。

仅此而已，也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