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越过裴修竹,无视了他脸上交织的屈辱与审视。
轻俯下身,视线撞进井曼曼那双盛满惶恐与感激眼睛。
那光芒太过纯粹灼人,我下意识错开了半分。
井曼曼“谢谢…您。”
她的声线都染上了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我干脆利落的解下外套扔在她身上,动作甚至有些粗鲁。
由于寒冷,井曼曼下意识地拢紧了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,也闻到了一股带着侵略气息的香水味。
前调是淡雅玫瑰香,令人安心,而中后调却是极其张扬的醇苦,诱惑中带着危险,和这个女人的气场一样。
冰冷的金属胸牌贴上了井曼曼的锁骨,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,随即向我投来感激的一瞥。
她炽热的澄澈目光刺激得我颈间一阵燥热,我干脆偏开头。
柳歆“你不能赌你的救世主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我的语气仍旧恶劣,
柳歆“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,就活该被吃掉。”
用最不耐烦的动作做着最体贴的事,连警告都带上刺骨的寒意。
可是井曼曼看着她线条冷硬却异常精致的侧脸。
注意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,以及刻意避开的视线,与刚刚的狠厉的话语形成了奇异的反差
井曼曼的脸上飞过了一丝笑意。
这位恶女小姐,似乎并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…
比起恶女,倒是更像一只,张牙舞爪的小猫,或者说,一朵,带刺的小玫瑰。
———
保镖那边早已完事,我养着的人,对付几个街边的混混,就像处理一袋垃圾一样简单。
善后从来不属于我擅长的领域,便示意他们留下来安顿好那两个蠢货,独自一人上了车。
柳歆“陈叔,回别墅。”
嗓子里像有无数的虫子在爬,发出的声音都涩涩的。
我捏了捏眉心,却抚不平其间的皱纹。
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,模糊了窗外的霓虹,也模糊了眼前的光景,像极了她葬礼那天...
陈叔是母亲留下的人,是没有被那个男人所抢走的…旧物…
母亲是车祸走的,她所精心挑选的伴侣,那个我名义上的父亲,卷走她所有家产风风光光的再娶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早已出轨,他所谓的继子就是他的私生子,只比我小三岁。
我能留下的,只有母亲在成人礼时送我的小公司。
“等六个月后,看歆歆经营的如何,到时候绩效达标了,妈妈再送你一个更大的。”那时她笑着,满眼希冀。
事业有成,家庭和睦…也好,她至死都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,没有窥见这般龌龊。
母亲的后事是我处理的,她的骨灰盒好轻,没有一点实感。
我的绩效远超预期了,可那个许下承诺的人,我却再也见不到了。
母亲安葬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,也只有我够格去祭拜她。
司机陈叔“小姐,到家了。”
陈叔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抽离。
他一直管我叫小姐,就像母亲仍在时那样。
我鼻头泛酸,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。
母亲死后,我就没有家了。
踉跄着晃上了洗手台,镜中的人眼眶泛红——是雨水刺激,仅此而已。胡乱的洗漱了一把,便蒙头就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