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化是无声滋长的，像春夜细雨，悄然浸透土壤

五条悟最先察觉异样，是在一个任务归来的深夜。他和夏油杰处理完一只特级咒灵，满身尘土地翻过高专围墙，走正门会被夜蛾唠叨，却在训练场边缘的樱花树上，看见了江瑶

她坐在最高的枝桠上，赤足悬空，墨绿长发披散，鹿角在满月下流转着温润的玉石光泽。她在哼歌，森林里的调子，古老而空灵，每一个音符都像月光凝成的露珠

五条悟停下脚步，无意识地摘下了墨镜。六眼看见的不只是少女的轮廓，还有她周身流淌的、与咒力截然不同的自然能量。那些淡绿色的光点温柔地环绕着她，像萤火，又像星辰碎屑

夏油杰她在吸收月华

夏油杰轻声说，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

他们就这样站在树下，谁也没有出声。五条悟忽然觉得，平时吵吵闹闹的小鹿女，安静下来时，有种让人屏息的美

江瑶发现了他们，歌声戛然而止。她低头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

江瑶欢迎回来

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夜色

夏油杰怎么不睡？

夏油杰问，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

江瑶等你们

江瑶从树上轻盈跃下，落地无声。她走近，鼻子动了动

江瑶血的味道

咒灵的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

五条悟小伤

江瑶却已经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额角那道细微的伤口，咒灵最后反扑时留下的。她伸出手，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，轻轻点在那伤口上

五条悟僵住了

不是疼，而是一种清凉的、舒缓的感觉，像山泉流过灼热的皮肤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连疤痕都没留下

江瑶森林里学的

江瑶收回手，耳朵微红

江瑶只能治小伤

夏油杰看着她

夏油杰你刚才用了自己的能力？

江瑶嗯。但不多

江瑶比了个“一点点”的手势

江瑶月亮好的时候，能量恢复快

五条悟摸了摸额角，那里光滑如初。他盯着江瑶看了几秒，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动作比平时轻柔得多

五条悟谢了，小鹿女

江瑶不用谢

江瑶低头，鹿角在月光下轻轻晃动

江瑶下次……小心点

那一刻，五条悟心里某个角落，柔软地塌陷了一小块

夏油杰的察觉，是在某个下午的图书馆

他在找一本古籍，关于非咒力体系的记载。书架最高层，指尖刚触到书脊，另一只手从旁边伸来，轻松地取下了那本书

江瑶这本？

是江瑶。她踮着脚，鹿角几乎碰到书架顶端，把书递给他

夏油杰接过书，目光却落在她脸上。少女的眼神专注而清澈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，在她睫毛上跳跃成碎金

夏油杰你认识这些字？

他翻开书，里面是晦涩的古文

江瑶凑近些，指着一段文字

江瑶这里说……‘山林之气，非咒非术，乃天地自然’。森林里的老树教过我类似的

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手背，带着淡淡的花草香，是她自己调配的护角精油的香味

夏油杰忽然想起，江瑶刚来高专时，连现代日文都认不全。而现在，她已经能读古籍，能设置复杂的恶作剧陷阱，能在战斗中灵活运用能力

成长得快得惊人

也……美好得惊人

江瑶杰？

江瑶歪头看他

江瑶发什么呆？

夏油杰没什么

夏油杰合上书，微笑

夏油杰只是在想，你学得真快

江瑶因为老师教得好

江瑶认真地说

江瑶你，悟，硝子姐，夜蛾老师……都是好老师

她说这话时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真诚的感激

夏油杰心里那根总是紧绷的弦，忽然松了一瞬。在这个咒术师与诅咒不断厮杀的世界里，江瑶的存在，像一道裂隙里透出的光，纯粹，温暖，不染尘埃

他想守护这道光

夏油杰江瑶

他轻声说

夏油杰如果以后……如果有人想伤害你，不管是谁，告诉我

江瑶嗯？

夏油杰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

夏油杰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

江瑶愣愣地看着他，许久，点点头

江瑶你也是。如果有人伤害你……我也保护你

她说得认真，像在立下什么重要的誓言

夏油杰笑了，这次是真心的、温柔的笑。他抬手，想揉她的头发，却在半空中停住，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

夏油杰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