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篇·云骑枕星河
晚风渐沉,集市的灯笼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晕将青石板路染得温柔。彦卿还在叽叽喳喳地给瓦尔特讲着云骑军的轶事,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龙涎香糕,嘴角沾着一点糕屑。三月七和开拓者·星正围着一个卖琉璃挂坠的摊位讨价还价,丹恒则站在不远处的古籍摊前,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怀念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柔的环佩叮当声传来,伴随着温软的笑语,像春风拂过湖面:“彦卿小将军,还有远道而来的星穹贵客,真是巧啊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身着绯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。她发髻高挽,簪着一支莹白的玉簪,眉眼温婉,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正是仙舟罗浮有名的商栈主事,停云。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,步履轻盈,裙摆扫过地面时,带起一缕淡淡的香风。
彦卿看到她,立刻挺起小胸脯,咽下嘴里的糕屑:“停云姐姐!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闻幽明峪的丰饶孽物被贵客解决,我便备了些薄礼,来向这位先生道谢。”停云的目光落在瓦尔特身上,笑意盈盈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这位想必就是星穹列车的高人吧?仙舟罗浮能解此大患,全赖先生出手。”
瓦尔特颔首,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。就在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,他指尖的星羽流光微微一颤,肩头的迷你博识尊也突然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,光屏上飞快闪过一行红色的警告字样,随即又隐去——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,一种是丰饶赐福的温润,另一种,却是绝灭大君独有的、冰冷刺骨的毁灭气息,两种能量交织缠绕,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他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眼前的“停云”,绝非真正的商栈主事,那股潜藏在温婉表象下的能量,凶戾又诡谲,分明是来自毁灭命途的绝灭大君。
“举手之劳。”瓦尔特淡淡开口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食盒,语气平和无波,“停云主事客气了。”
“先生太谦了。”停云笑着走上前,将食盒递过来,食盒打开,里面是精致的茶点和一坛封存完好的仙酿,“这是罗浮特产的云雾茶糕,还有陈年的星露酿,聊表心意。”
三月七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哇!看着就好好吃!停云姐姐你人真好!”
“姑娘喜欢就好。”停云的目光掠过三月七,又落在丹恒身上,笑意更深了些,“丹恒先生看着面生,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,莫非是持明族的故人?”
丹恒握着书页的手微微一紧,抬眼看向她,眉头微蹙,却没多说什么,只淡淡道:“我只是路过的旅人。”
停云似是没察觉他的疏离,依旧笑语晏晏地寒暄了几句,又叮嘱彦卿要留意仙舟各处的能量异动,这才提着食盒,缓步消失在灯笼的光影里,裙摆拂过石板路,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香风。
直到她的身影彻底不见,瓦尔特才缓缓收回目光,眼底的平静被一丝凝重取代。他没有立刻将真相说破——人多口杂,若是消息走漏,打草惊蛇不说,恐怕还会让幻胧提前启动阴谋,届时仙舟罗浮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“我有点事,先离开片刻。”瓦尔特拍了拍彦卿的肩膀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们继续逛,别乱跑,我很快回来。”
彦卿还没来得及追问,瓦尔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淡银色的流光,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,迷你博识尊紧随其后,光屏上的红色警告字样不断闪烁,标记着幻胧离去的方向。
仙舟罗浮的将军府,坐落在长乐天最高处的流云之上,青瓦飞檐被星河镀上一层银辉,殿宇四周云雾缭绕,值守的云骑军见是瓦尔特,皆面露敬意,却未多问——白日里幽明峪的一幕,早已传遍整个仙舟,他们都知道,这位星穹来客,是能与将军比肩的高人。
殿内,檀香袅袅。景元正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,身前的棋盘上黑白对弈,胜负未分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眼望去,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:“贵客临门,有失远迎。”
“将军倒是清闲。”瓦尔特缓步走入殿内,径直坐在棋盘对面的蒲团上,迷你博识尊落在他肩头,光屏上投射出一行只有两人能看到的文字——停云,绝灭大君幻胧,丰饶与毁灭能量交织,目标直指龙尊禁地。
景元的指尖微微一顿,把玩棋子的动作停下,眼底的慵懒褪去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。他抬手斟了一杯清茶,推到瓦尔特面前,声音平静无波:“先生此来,怕是不止为了与我对弈吧。”
“将军早已察觉,不是吗?”瓦尔特端起茶杯,指尖拂过杯壁,星羽流光一闪而过,将幻胧的能量波动数据投射在棋盘之上,“她伪装得很好,丰饶能量做掩护,毁灭气息藏于深处,若非触及规则本源,根本无从察觉。”
景元看着棋盘上的数据流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自半月前,真正的停云主事便告病闭门不出,再露面时,言行举止虽与往日无异,可龙尊禁地的能量异动,却从未断过。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,抿了一口,“我一直在等,等一个能看穿她伪装的人。”
“她今日提及龙尊禁地,是在试探。”瓦尔特放下茶杯,目光锐利,“试探我的实力,试探仙舟的底牌,一旦摸清,便会动手。”
“龙尊禁地藏着持明族的本源之力,与丰饶能量相生相克,她若得手,仙舟罗浮将沦为毁灭命途的温床。”景元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云骑军虽强,却难敌绝灭大君,唯有借先生的规则之力,方能与其抗衡。”
“我可以出手,但需要将军配合。”瓦尔特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郑重,“其一,封锁龙尊禁地,暗中加强戒备,明面上却要装作毫无察觉;其二,稳住仙舟民心,不可泄露半点风声;其三,待时机成熟,我们里应外合,彻底剥离她的伪装,断了她的图谋。”
景元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他抬手落下一子,黑子落定,瞬间扭转了棋盘上的颓势:“先生所言,正合我意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是心照不宣。
殿外,星河璀璨,云雾翻涌。晚风卷着檀香的气息,穿过飞檐,飘向远方。
没人知道,一场关乎仙舟罗浮存亡的密谋,正在这流云之上的殿宇中,悄然敲定。而伪装成停云的幻胧,还在暗处蛰伏,浑然不知自己的图谋,早已被两位高人,看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