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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接上一章)
裴康华闭上了嘴。他的表情没怎么变,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又停住了。
肖稚宇站起来,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证据,走到裴康华面前,把纸张举到他眼前。
肖稚宇只有你,在事发后伪造文件,把责任全推给我爸。
裴康华看了一眼那些纸,忽然笑了。他指了指上面签名的地方。
裴康华你看好了,白纸黑字写着你爸的名字
裴康华他自己签的,你凭什么说我伪造?
肖稚宇要做笔迹鉴定吗?
肖稚宇或者我现在就打给黄奕德
肖稚宇问问他愿不愿意自保,出来作证?
裴康华的笑容收了收。他盯着肖稚宇看了几秒,拿起桌上的说明书,在手里抖了抖。
裴康华就算这个不是他签的,他就脱得了罪责?
裴康华不然他干嘛一死了之?
肖稚宇的声音忽然沉下来,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
肖稚宇我爸真的是自杀吗?
裴康华把说明书拍在桌上。
裴康华他是自己跳下去的。所有人都可以作证!
肖稚宇那你当时在哪儿?
裴康华的声音提高了半度。
裴康华我早就说过了
裴康华我那天有事,不在体育馆!
肖稚宇没说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按了一下,举起来。
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是黄奕德的声音,沙哑、急促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当天晚上,事故一发生,我就带着陈厂长赶到现场。路上遇见一个人,就是裴康华。”
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。
裴轸靠在墙边,慢慢转过头,看向裴康华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眶红了。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事
裴康华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灰白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裴轸闭了一下眼。
他把手机收进口袋,从墙边站直了身体。
肖稚宇看着裴康华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肖稚宇二十年前的事,今天该有个了结了
门铃响了。
裴轸看了父亲一眼,转身走向门口。
肖稚宇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。窗外警灯的红蓝光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裴轸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名警察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,裴康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,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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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,裴康华被带走。后续的一切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一件接一件,快得让人来不及喘息
肖婉月递了离婚协议,裴康华在看守所里签了字,没折腾,也没纠缠。十几年的夫妻,到头来连一面都没
裴轸把“筑翎”这个名字还给了肖稚宇。毕竟它本来就不该姓裴
办完所有手续那天傍晚,裴轸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。窗帘拉开了,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,把整间屋子染成橘红色
家具搬走了一些,地上还有搬动时留下的划痕,空气里浮着细细的灰尘,在光柱里慢慢飘
他站在客厅中央,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,衬衫袖子挽到手肘。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
站了多久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忽然,敲门声响了。
不急,三下,停了一下,又两下。
裴轸转过身,走过去拉开门。
门刚开了一条缝,温言就扑了进来。她双手环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胸口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
裴轸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,随即笑着伸手把她搂住,掌心贴在她后腰上,稳稳地托住
裴轸慢点!
裴轸怎么过来啦?
温言抬起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,嘴角弯着
她踮起脚,在他唇上亲了一口,干脆利落,带着一路赶来时还没散尽的急促呼吸
温言想你,我就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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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全剧终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