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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，某墓园。
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松柏苍翠，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与特有的肃穆

温言小心地搀扶着外公崔清河，沿着青石板路，缓缓走到一处干净整洁的墓碑前

碑上的照片里，是一位眉眼温婉、与温言有几分神似的女子，笑容恬静

崔清河停下脚步，望着女儿的照片，沉默了许久。他慢慢伸出手，布满岁月痕迹的指尖，极其轻柔地抚过冰凉的碑面

崔清河小园啊……爸来看你了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细细汇报这几年的情况：

崔清河言言现在…过得很好，很有出息。你在那边，可以放心了

崔清河我身体也还硬朗，就是老惦记你…

温言安静地站在一旁，听着外公这些絮絮的、说给母亲听的家常话

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拂过她的脸颊，也吹红了她的眼眶。她微微仰起头，想把那股酸涩压回去

崔清河察觉了，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拍了拍外孙女搀扶着他的手臂，粗糙的手掌传递着无声的安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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墓园的另一侧，气氛截然不同。

肖稚宇独自站在一块同样洁净的墓碑前，碑上是他生父的名字

他神色沉寂，俯身将带来的线香仔细点燃，插进香炉。青烟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

一阵平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

裴轸手里捧着一束素净的白菊，走到碑前，弯腰，准备将花放在肖稚宇带来的祭品旁边

他手中的花束尚未触及地面，肖稚宇已经伸出了手，不是去接，而是直接将那束花拿起，然后，不容置喙地，塞回了裴轸怀里

动作干脆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抗拒

裴轸动作一顿，直起身。他没有生气，反而极淡地扯了下嘴角，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

裴轸这么多年了，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倔

…

二人之间，空气比墓园清晨的薄雾更冷，更滞重。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，一前一后，沉默地沿着来路往回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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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到墓园主道的岔口，便看见前方，温言正搀着一位白发苍苍、气质儒雅的老者，缓缓从另一条小径出来

裴轸眼尖，先看到了那一老一少的身影。他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加快步伐，面上那冰霜似的淡漠瞬间褪去，换上了一副温文得体的神情。肖稚宇也看到了，脚步微缓，跟在后面

两人走上前，几乎同时出声，语气是面对长辈时的恭敬：

裴轸崔爷爷！

肖稚宇崔爷爷！

正低头看路的崔清河闻声抬起头，眯起眼睛看了看，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：

崔清河哟，是你们兄弟俩啊。小轸？还有…小宇？

老人记性很好，虽然多年未见，仍能准确叫出他们幼时的称呼

裴轸已自然地走上前，轻轻接替温言，扶住了崔清河的另一只胳膊：

裴轸是啊崔爷爷，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您

裴轸您老身体还是这么硬朗，眼神也好，还记得我们呢

崔清河呵呵笑着，拍了拍裴轸扶着他的手

#崔清河我还没老糊涂呢！小轸你这孩子，小时候不就住在我们言言家隔壁嘛？

#崔清河那时候你可没少翻墙过来找言言玩，还摔过一跤，忘了？

裴轸闻言，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旁的温言。温言微微偏过头，避开了他的视线

裴轸您记性真好。我家以前…就住在言言家隔壁

晨雾渐渐散去，阳光变得清晰。一行四人慢慢朝墓园外走去。裴轸稳稳搀着崔清河，温言跟在另一侧，肖稚宇则沉默地走在稍后

裴轸一边走，一边温声对崔清河道：

裴轸崔爷爷，我车就在外面，送您和言言回去？

裴轸自然而然地用了“言言”这个称呼

温言嘴唇微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看着外公含笑点头的样子，最终没有反对

崔清河乐呵呵地转头，看向外孙女：

崔清河言言，那我们坐小轸的车回去？

温言迎上外公询问的目光，轻声应道：

温言外公，我听您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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