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战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,雾山的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硝烟与药香。闻人翊悬一身火行灵脉因连日鏖战躁动难平,赤着上身就往申屠族的药浴区冲——容成墨熙特意为他调配了泻火凝神的药浴,需连续泡满一月方能见效。
申屠族的药池依山而建,隐在梅林深处,一池池温水泛着不同色泽的光晕。闻人翊悬被值守的弟子引到大致区域,便挥挥手让对方退下,自己循着凉意最浓的方向走。
那是一池月白色的温水,水面浮着细碎的梅瓣,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水行灵韵。闻人翊悬闷头扎进去,舒服得喟叹一声:“不愧是申屠族的药池!这凉丝丝的劲儿,正好压下我这一身燥火!”
他全然没注意到,池底正沉睡着一道月白身影。申屠子夜因大战中耗损过甚,容成墨熙特意为他准备了温养本源的药浴,他泡着泡着便抵不住倦意,沉在水底睡了过去,周身的水行灵脉与药池融为一体,竟没让闻人翊悬察觉到半分异常。
一人在池面舒舒服服地泡了半个时辰,一人在池底安安稳稳地睡了半个时辰。直到闻人翊悬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,药池的水波才轻轻晃了晃,子夜缓缓浮上水面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只当是自己睡沉了,并未在意。
次日,闻人翊悬照旧往梅林深处冲,却被值守弟子恭敬地引到了另一池。那池药水呈赤红之色,药香浓烈霸道,正是容成墨熙为他量身定制的泻火池。他泡进去后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皱着眉嘀咕:“奇怪,怎么没昨天的舒服?明明都是申屠族的药池,差距咋这么大呢?”
值守弟子听得一头雾水,却也不敢多问,只当是这位火族战神的性子太过随性。
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两个月。大战后的雾山渐渐恢复了生机,雪庐的梅树又抽出了新枝,灵植谷的药草也长得郁郁葱葱。
这日,容成墨熙照例来为子夜诊脉。他指尖搭在子夜的腕间,原本温和的神色骤然一凝,眉头越皱越紧。子夜见他这副模样,心下微沉:“可是身体还有不妥?”
容成墨熙却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,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:“子夜……你有孕了。”
子夜的瞳孔骤然收缩,愣在原地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说什么?”
容成墨熙深吸一口气,再次确认了脉相,语气无比笃定:“千真万确。孕象已稳,算算日子……正是两个月前,你泡药浴的那段时间。”
两个月前……泡药浴……
子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日沉在池底的酣眠,闪过闻人翊悬那声舒爽的喟叹,闪过自己醒来时池面残留的淡淡火行灵韵。
他的脸瞬间从脖颈红到耳根,指尖死死攥着衣摆,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:“闻人·翊·悬!”
而此刻,正在雪庐庭院里跟九里比试枪法的闻人翊悬,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,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。他挠了挠头,嘟囔道:“奇了怪了,明明泡了药浴,怎么还会冷?”
九里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怕不是被昨天的败绩气傻了!专心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