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瑾心里觉得好笑极了,甚至觉得丁程鑫这副吃瘪又不好发作的样子,比平时那副酷哥脸要生动可爱得多。
果然,妈妈看自家崽,连闹别扭都是萌点。
她故意叹了口气,用不大不小、刚好能让丁程鑫听到的声音,状似苦恼地嘀咕:
唉,丁老师的心思好难猜啊,一会儿要这样,一会儿不要那样,说不用就真的不用了,又生气……到底想怎么样嘛。

这话听起来像自言自语,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了丁程鑫那点别扭的小心思上。
丁程鑫猛地转回头,瞪着她。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被戳破的羞恼和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。他终于憋出一句带着点冲又莫名有点可怜巴巴的话:

不知道……你不会猜吗?!
这话一出,给旁边几个人都逗乐了。
时瑾也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,随即,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忍不住从眼底漫上来。她看着丁程鑫那张又凶又委屈的脸,忽然觉得,偶尔治治他这个傲娇病,还挺有意思的。
她眨了眨眼,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,然后视线落在他只穿了件衬衫的身上。海边的夜晚,客厅窗户没关严,确实有点凉风。
时瑾往前走了一步,拉近了和丁程鑫的距离。丁程鑫下意识想后退,又硬生生止住,梗着脖子看她,耳朵却红得更明显了。
猜啊……

时瑾拖长了语调,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,
我猜……

她顿了顿,在丁程鑫越来越紧张的注视下,伸手拿起了旁边沙发上搭着的一件——丁程鑫自己的外套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,她抖开那件宽大的牛仔外套,很自然、甚至带了点不容拒绝的意味,轻轻披在了丁程鑫的肩上。
我猜,你现在想让我给你披件外套,免得着凉。

时瑾说着,还顺手帮他理了理领子,动作轻快又带着点哄小孩般的随意。
丁程鑫整个人僵住了。
肩上传来外套的重量和残留的、属于他自己的淡淡气息,还有……时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脖颈皮肤时,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。
像羽毛搔过心尖,让他浑身过电般酥麻了一瞬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脑子里一片混乱,刚才那些别扭、指控、委屈,全都被这件突如其来的外套和那双带着笑意看着他的眼睛搅散了。
心跳快得不受控制,耳根烫得能煎鸡蛋。
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,丁程鑫极其艰难地、几不可查地,点了一下头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散的别扭:

……嗯。
这一声“嗯”落下,客厅里死寂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
哇哦——
贺峻霖第一个发出夸张的赞叹。
宋亚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刘耀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:

所以丁哥你是想让人关心你又不好意思说?早说嘛!
张真源笑着摇头,一脸没眼看的表情。
严浩翔别过脸,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。
马嘉祺看着僵在原地、满脸通红、肩膀上还披着时瑾给披的外套的丁程鑫,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笑意、仿佛只是完成了个简单任务的时瑾,镜片后的眸光深了深,然后,几不可查地,轻轻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丁程鑫被队友们调侃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,猛地拉起外套裹紧自己,恶狠狠地瞪了周围一眼:

看什么看!睡觉!
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、飞快地冲向了楼梯,逃回了楼上房间。
留下客厅里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。
时瑾也笑了,心里那点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感还没散去。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跟大家道了晚安,也回了工作人员房间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离开后,客厅里热闹的调侃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其他几个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。
丁哥这算是……因祸得福?虽然丢了点面子,但得到了时瑾难得的主动亲密接触。
赚死他了。
这让他们心里那点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思,更加活跃起来。
原来,时瑾并不是永远那么迟钝被动。
原来,她也有狡黠顽皮、会反向拿捏的一面。
这个认知,让接下来的录制,变得更加暗流涌动,也……更加有趣了。
夜渐深。
丁程鑫躲在楼上房间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脸上热度未消。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件外套被披上时的触感,和那人指尖微凉的温度。
他烦躁地翻了个身,又把被子裹紧了些。

……烦死了。
嘴角,却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、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