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事后，体育老师很快到场，询问了事情发生经过后，把两人撵去了教务处。

全年级通报批评，念在两个人平时都很安分，成绩也好，各科老师作证，最终没有处分，只予以警告，停课两天。

尹汀屿只知道他们从教务处出来，脸色都很平静，显然是被训服气了。

但到底为什么会闹成这样，还是得问当事人，更何况听起来这事好像和自己有关系。

当时临近下午放学，班主任索性叫他们两个放学时收拾东西回家，过了停课时间再来。

尹汀屿一溜烟跑下去，站在教学楼旁等。

“宋鹤之！”

宋鹤之蓦地抬头，撞上尹汀屿期待的眼神。

少女倚靠在墙边，原本利落的高马尾已然凌乱，碎发垂在耳边、额前，人还喘着粗气，面上却还带着笑，眉眼弯弯，眸子里亮晶晶的。

“抓到你了。”

尹汀屿这样随口而出的笑话，却让宋鹤之心跳如雷。

他们并排走出校门，尹汀屿还在琢磨要怎么开口询问，没注意到宋鹤之微微范红的面颊。

“为什么会和那个谁…？”

“就是感觉，你不像是会打架的人。”

尹汀屿心里还泛着恶心，她不想提那个人的名字。

“尹汀屿。”

宋鹤之转过头来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
尹汀屿以为宋鹤之不会那么容易开口，没想到他会喊她的名字。

“如果我说，是他先过分，你会信我吗？”

尹汀屿眨眨眼。

为什么要这么问呢？

难道我的私心，你看不出来吗？

还是你不敢确定呢？

“我不是说过了吗。”

“我只站在我在乎的人这边。”

“你和他，我会选不出来吗？”

宋鹤之不说话。

他看着她，想等她说下去。

可是她的思路好像戛然而止了，转而歪着头问他：

“所以，你不打算告诉我，是怎么回事吗？”

…

他不会骗她。

如果有一天她问起他的过去，那意味着他藏了很久的心意就会无所遁形，他也只会完完整整地告诉她。

“他…纪林，他其实知道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
——“嗯？知道什么？”

尹汀屿睁大眼睛，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。

对上他认真的眼睛，他的眼神也没有一丝闪躲，尹汀屿不自觉地脸红了。

“哦，你是说，我喜欢他的事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从那天开始说起。

“中午他吃饭之后回来，跟他边上的人说，他发现了有一个女生暗恋他。”

“他们不信，他说，中午在食堂碰到那个女孩，一直偷偷看他。”

“他还说，他知道她，初中是他隔壁班的，现在在对面15班。”

“那时我就猜到是你，但又不确定。”

“直到今天…”

尹汀屿皱了下眉，“等等！”

“你为什么觉得是我？你那时候认识我吗？”

宋鹤之轻轻抿了唇，回答：“我早就认识你。也知道你喜欢他。”

“啊？”

尹汀屿很懵，但——

“先不管这个，你继续说。”

于是宋鹤之说起今天发生的事。

“我们下楼去上体育课。在楼梯间，我听见他跟那几个人说，”

“‘看到了吗？都说了是她。15班化学课代表，刚才过来拿作业还往教室里看。’那时我确定了，他在和几个你不认识的人，讨论你。”

纪林当时还说，“长得还不错吧？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
这话宋鹤之没有复述。很不礼貌。

难怪之前她去对面送作业的时候，有几个男生在门口多看了她好几眼，她没当回事而已。

往教室里看，那是习惯了，而且她也没打算看那个人啊，本来是想找宋鹤之的，结果他不在。

现在一想到纪林，尹汀屿就犯恶心。

“我当时打断了他，我问他和你是什么关系，为什么在背后说别人。”

“他叫我别管他，反问我和你什么关系。”

“我们走到操场，其他人去借器材，他一个人站着。”

“然后他爆粗口，问我他说话关我什么事。”

“还说，你既然喜欢他，就不应该又认识别的男生。”

“然后是我先动的手。”

“我叫他闭嘴，推了他的肩膀。”

“他拿出拳头，我们就打起来了。”

说完这些，宋鹤之放慢脚步，到了要分开走的路口了。

尹汀屿听完也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创口贴。

“手给我。”

宋鹤之抬眼看她，问：

“你不问什么吗？”

尹汀屿不以为意，见他不动，自己拉过他的右手，细细看起来。

“问什么？你不是都讲清楚了吗。”

“你听了我一个人讲，你信我吗？”

尹汀屿拆开一个创可贴，覆在最显眼的擦伤上，动作极轻。

“你难道会骗我？”

“如果你骗了我的话，就赶紧坦白。”

“因为不管你说什么，我都会信。”

“我相信你。”

“好了。”

尹汀屿把剩下的创可贴塞进他手里，

“回家以后，擦一些药，不要留疤了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“我喜欢过纪林。”

“但是现在，他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
“你是我的朋友，所以我相信你。”

“我在乎的人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