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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古寺藏幽,暗纹惊心

明月归

马蹄声如擂鼓般逼近,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发颤。沈清辞被阿树拽着,踉跄着钻进山林深处。夜色如墨,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,遮去了大半月光,仅漏下零星碎银,在崎岖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的暗影。

“往这边走!”阿树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却沉稳,“前面山腰有座废弃的云隐寺,常年无人问津,或许能暂时藏身!”

沈清辞无暇多问,只能拼尽全力跟上他的脚步。脚踝的伤口被野草刮蹭,疼得钻心,怀中的琴谱与令牌却被她护得严严实实,指尖早已被令牌的玄铁边缘硌出红痕。身后的呼喊声、马蹄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杀手们阴狠的叫嚣,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两人紧绷的神经。

不知跑了多久,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,沈清辞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支撑不住。就在这时,阿树忽然停住脚步,指着前方一处隐约的轮廓:“到了!”

那是一座破败的古寺,朱红的山门早已褪色斑驳,匾额上“云隐寺”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,仅能辨认出大致轮廓。寺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刺耳声响,打破了山林的寂静。

两人闪身进入寺内,阿树反手将寺门关上,用一根粗壮的木闩牢牢顶住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瘫坐在门槛上,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土,顺着脸颊滑落。

沈清辞扶着冰冷的门框,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。她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四周,寺庙不大,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,院内杂草丛生,墙角结满了蛛网,显然已经废弃了许久。正殿中央的佛像早已残缺不全,半边脸颊塌落,露出内里的泥胎,在昏暗的光影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阿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“焚影阁的人大多骑马,山林里不便追赶,应该不会很快找到这里。”

沈清辞点点头,走到正殿的香案旁坐下,将怀中的琴谱和令牌放在案上。月光透过残破的窗纸,恰好落在琴谱上,泛黄的纸页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忽然显得有些异样。她心中一动,想起谢景行说过,琴谱中藏着加密的证据,难道这些音符背后,还藏着别的玄机?

她伸手抚摸着琴谱上的字迹,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凸起的纹路,不像是墨迹干涸后的痕迹,反倒像是刻意刻上去的。她凑近细看,借着月光,果然发现那些音符之间,刻着极浅的暗纹,若不仔细观察,根本无法察觉。

“阿树,你来看。”沈清辞轻声唤道。

阿树走过来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眉头紧锁:“这些纹路……像是某种暗号,又像是地图的碎片。”

沈清辞拿起令牌,将令牌背面的焚影阁图腾与琴谱上的暗纹比对,忽然发现图腾的曲线与暗纹的走向隐隐契合。她心中一凛,尝试着将令牌放在琴谱的某一页上,玄铁令牌与纸页接触的瞬间,竟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,而那些暗纹仿佛被激活一般,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银光。

“这是……”阿树瞪大了眼睛,满脸震惊。

就在这时,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不同于之前杀手的急促,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缓,一步步朝着正殿逼近。沈清辞和阿树瞬间绷紧了神经,阿树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——那是他从密道中捡到的,杀手掉落的武器。

脚步声在殿门口停下,紧接着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沙哑:“深夜造访古寺,不知两位是何方来客?”

沈清辞心头一紧,这寺庙明明已经废弃,怎会有人在此?她与阿树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
“前辈是谁?为何会在此处?”沈清辞站起身,强作镇定地问道。

殿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。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和尚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,手中握着一串佛珠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却格外清明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
“老衲是这云隐寺的守寺人,法号了尘。”老和尚缓缓开口,目光在沈清辞和阿树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案上的琴谱和令牌上,眼神微微一动,“两位身上,带着不祥之气,怕是惹上了不小的麻烦。”

“前辈既然是守寺人,为何这寺庙如此破败?”阿树警惕地问道,手中的短刀依旧没有放下。

了尘和尚淡淡一笑:“世事无常,寺庙也难逃兴衰。老衲在此修行,只求清净,不问世事。只是两位身上的血腥味与杀气,扰了佛门清净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在令牌上,“这焚影阁的令牌,二位是从何处得来的?”

沈清辞心头巨震,没想到这老和尚竟认识焚影阁的令牌。她知道,眼前的老和尚绝非凡人,或许他知道更多关于焚影阁和旧案的真相。

“前辈认得这令牌?”沈清辞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,“家父遭焚影阁陷害身亡,这令牌是谢景行交给我的,琴谱中藏着焚影阁的罪证。我们一路被焚影阁的人追杀,迫不得已才藏身于此。”

了尘和尚叹了口气,目光变得凝重:“焚影阁作恶多端,造下无数杀孽,老衲早有耳闻。只是没想到,他们竟连沈先生这样的雅士也不放过。”

“前辈认识先父?”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
“早年曾与沈先生有过一面之缘,”了尘和尚点头,“沈先生学识渊博,心怀天下,却不料遭此横祸。谢公子这些年隐姓埋名,追查焚影阁的罪证,老衲也略有耳闻。”他看向琴谱上的暗纹,“这些暗纹,是沈先生当年亲手所刻,记载的不仅是焚影阁的罪证,还有一处隐藏的据点,那里藏着能扳倒他们的关键之物。”

就在这时,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门声,伴随着杀手们的怒吼:“里面的人,赶紧出来受死!交出琴谱和令牌,饶你们全尸!”

撞门声越来越响,那根粗壮的木闩摇摇欲坠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
了尘和尚脸色一变,沉声道:“他们还是找来了。正殿的佛像后面,有一条密道,通往山后的竹林,你们快从那里逃走!”

“那前辈你呢?”沈清辞问道。

“老衲自有办法脱身。”了尘和尚摆了摆手,眼神坚定,“琴谱中的暗纹,需用‘归雁调’的琴音才能完全激活,沈姑娘既然能抚琴,想必知晓此调。记住,关键之物藏在‘雁回谷’,千万不要让焚影阁的人抢先一步!”

撞门声越来越急促,木闩已经出现了裂痕。阿树拉起沈清辞的手腕:“姑娘,快走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
沈清辞望着了尘和尚,眼中满是感激:“前辈大恩,沈清辞没齿难忘!他日若能脱险,定当回来报答!”

“不必多言,速速离去!”了尘和尚催促道,转身朝着寺门走去,手中的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。

沈清辞不再迟疑,抱起琴谱和令牌,跟着阿树钻进佛像后面的密道。密道狭窄,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身后,寺门被撞开的巨响、刀剑相击的声音与了尘和尚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,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。

沈清辞的眼泪忍不住滑落,她知道,了尘和尚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,才选择独自面对那些杀手。她握紧怀中的琴谱和令牌,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找到雁回谷的关键之物,扳倒焚影阁,为父亲、为了尘和尚,也为所有被焚影阁迫害的人报仇。

密道的尽头,是一片茂密的竹林,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沈清辞和阿树钻出密道,回头望去,云隐寺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火光,映红了半边夜空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阿树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。

沈清辞点点头,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。她知道,前方的路依旧充满荆棘,焚影阁的追兵不会善罢甘休,雁回谷的关键之物也不知是否还在。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弱女子,琴谱中的暗纹,了尘和尚的嘱托,谢景行的牵挂,都化作了她前行的勇气。

而此刻,山林的另一头,谢景行正循着信号弹的痕迹一路追赶。他看到了云隐寺方向的火光,心中一紧,加快了脚步。他不知道沈清辞是否在那里,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,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——找到沈清辞,护她周全,揭开所有真相。

月光下,竹林摇曳,风声呜咽,一场关乎正义与复仇的追逐,还在继续。而雁回谷的秘密,以及焚影阁背后更大的阴谋,也即将浮出水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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