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晨雾银杏与掌心温度

天刚蒙蒙亮，晨雾像揉碎的牛乳，漫过校园的林荫道，将道旁的银杏林裹进一片朦胧的暖黄里。

陈奕恒几乎是一夜没睡，天不亮就爬起来翻找相机，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机身时，还能想起昨夜落在张桂源脸颊上的柔软触感，耳尖又忍不住发烫。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，把那款张桂源送的胶卷小心装进相机，背上包时，脚步都带着藏不住的轻快。

摄影社楼下的路灯还没熄，张桂源已经站在那里了，身上穿了件浅咖色的连帽卫衣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，指尖夹着两杯热豆浆，看见他来，眼底瞬间漾开笑意，像晨雾里破开的第一缕光。

“来这么早？”张桂源迎上来，把一杯温温的豆浆塞进他手里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，带着微凉的晨露气息，却让陈奕恒的心跳漏了一拍，“怕你没吃早饭，顺路买的，甜口的，记得你喜欢。”

陈奕恒攥着温热的豆浆杯，指尖抵着杯壁的温度，小声应了句“谢谢”，抬眼时刚好撞进张桂源的目光里，两人都愣了一下，又不约而同地偏过头，嘴角却都挂着藏不住的笑。

银杏林在校园西北角，晨雾最浓的地方，金黄的银杏叶挂在枝头，被雾气沾湿了边缘，垂着细碎的水珠，风一吹，便有叶子轻轻飘落，旋着圈坠进雾里，像一场温柔的金色雨。

张桂源牵着他的手腕往林子里走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，陈奕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，轻轻蹭着他的手腕内侧，酥酥麻麻的，一路痒到心底。“这边的光影最好，”张桂源停下脚步，拨开挡在镜头前的一根细枝，声音放得轻柔，“雾没散的时候拍，画面会柔很多，你试试。”

陈奕恒点点头，端起相机对准前方，刚要调焦，手腕却被张桂源轻轻按住。他侧过头，撞进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眸，张桂源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，带着豆浆的甜香：“光圈调大一点，晨雾里对比度低，太实了会显闷。”

温热的气息缠在耳畔，陈奕恒的脸颊瞬间烫起来，手指僵在调焦环上，连原本熟悉的参数都忘了。张桂源见状，轻笑一声，从身后轻轻圈住他，左手覆在他握相机的手上，右手捏着调焦环慢慢转动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，带着沉稳的温度。

“你看，这样就刚好。”张桂源的声音就在耳边，低沉又温柔，陈奕恒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轻微震动，透过相贴的后背传过来，和自己狂跳的心跳渐渐合了拍。他微微偏头，鼻尖就能碰到张桂源的脖颈，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，混着晨雾的清新，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
相机的取景框里，晨雾朦胧，金黄的银杏叶在光影里舒展，每一片纹路都清晰可见，而框外，是张桂源环着他的手臂，是彼此相贴的温度，是近在咫尺的呼吸。陈奕恒轻轻按下快门，将这帧藏着晨雾、银杏，还有满心欢喜的画面，永远定格在胶卷里。

“拍得很好。”张桂源松开手，却依旧站在他身侧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相机背带，“比上次拍逆光时，稳多了。”

陈奕恒收起相机，指尖摩挲着机身，想起第一次拍逆光时的窘迫，想起张桂源当时温柔的安慰，嘴角弯起：“还不是你教得好。”

晨雾渐渐散去，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地上，碎成一片斑驳的金影。两人沿着林中小路慢慢走，脚下踩着厚厚的银杏叶，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，没有太多话，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，偶尔目光相遇，便相视一笑，所有的心意，都藏在这温柔的沉默里。

走到林子尽头时，张桂源忽然停下脚步，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递给陈奕恒：“尝尝，我早上自己做的，火腿煎得刚好，不会太咸。”

陈奕恒咬了一口，面包松软，火腿带着淡淡的焦香，还有他喜欢的沙拉酱，味道刚刚好。他抬眼看张桂源，对方正靠在银杏树上，看着他笑，阳光落在他的发顶，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，连眼尾的弧度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。

“好吃吗？”张桂源问。

“嗯，超好吃。”陈奕恒用力点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偷吃的小松鼠。

张桂源忍不住伸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，动作温柔又宠溺：“喜欢的话，以后每天都给你做。”

陈奕恒的心跳猛地一跳，嘴里的三明治都忘了嚼，抬眼看向张桂源，对方的眼神认真，没有半分玩笑。晨风吹过，银杏叶轻轻飘落，一片金黄的叶子旋着圈，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，张桂源轻轻攥紧他的手，将叶子和他的指尖，一起扣进掌心。

“陈奕恒，”张桂源的声音轻轻的，却格外清晰，穿过细碎的风声，落在他的心底，“不止是拍照，不止是晨雾银杏，以后的每一个清晨，每一个秋天，我都想和你一起。”

陈奕恒看着他深邃的眼眸，里面映着阳光，映着银杏，也映着自己的模样。他用力点头，反手扣紧张桂源的手，指尖抵着对方的指缝，像要把这份温柔，牢牢攥在掌心。

“我也是，”他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，“张桂源，以后的每一个瞬间，我都想和你一起拍进镜头里，藏在时光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