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中旬，京城的冬天进入了最冷的阶段。一夜北风过后，什刹海彻底封冻，滑冰的人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。

周九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从德云社出来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。是孟鹤堂打来的。

“良哥，你看微博了吗？”孟鹤堂的声音有点急。

“还没，怎么了？”

“有人拍了你和宋老师排练的视频，发网上了。”孟鹤堂说，“现在评论有点乱，你快看看。”

周九良心里一紧，挂了电话，立刻打开微博。热搜榜上，#周九良恋情曝光#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第十五位。点进去，第一条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视频，配文：“德云社周九良疑似恋情曝光，与评弹演员宋婉弦深夜排练，举止亲密。”

视频显然是偷拍的，角度很刁钻，画质也不清晰，但能认出是他和宋婉弦。画面里，他们在“琴琶语”的后台排练，他正在给宋婉弦揉肩膀，两人有说有笑。

评论已经过万了。

“哇，良哥脱单了？祝福祝福！”

“宋婉弦？是不是那个唱评弹的？挺有气质的。”

“说相声的和唱评弹的？这是什么跨界组合？”

“只有我觉得不般配吗？周九良找什么人不好，找个唱评弹的。”

“楼上什么意思？唱评弹的怎么了？人家是正经艺术家好吗？”

“艺术家？传统曲艺现在还有人听吗？蹭热度吧。”

“我听说这个宋婉弦背景不简单，家里是姑苏的大户。”

“周九良是不是想借机转型啊？说相声的说到底还是民间艺术，评弹可是高雅艺术。”

周九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他不怕自己受影响，但担心宋婉弦。她一直很低调，不喜欢被过度关注。

他给宋婉弦打电话，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“喂？”宋婉弦的声音有点哑，显然已经知道了。

“你看微博了吗？”周九良问。

“看了。”宋婉弦轻声说，“我经纪人刚给我打完电话。”

周九良一愣：“你有经纪人？”

“嗯，林晓帮我找的，因为要谈合作演出的事。”宋婉弦说，“她说现在舆论对我们不太有利，让我们暂时不要回应。”

“对不起，是我连累你了。”周九良自责地说。

“不怪你，视频是偷拍的，又不是你发的。”宋婉弦说，“只是……我有点不习惯。以前演出，台下顶多百十来人，现在突然被这么多人议论，心里有点慌。”

周九良能理解她的感受。他刚红的时候，也不习惯被关注，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。但宋婉弦不一样，她一直活在相对单纯的艺术世界里。

“你在哪儿？我去找你。”

“在家。”宋婉弦说，“你不用过来，我没事。”

“不，我要去。”周九良坚持，“等我。”

挂了电话，周九良拦了辆出租车。路上，他给郭德纲发了条微信，简单说明了情况。

郭德纲很快回复：“我知道了。这事我让公关部处理，你安抚好小宋，别让她受影响。”

“谢谢师父。”

到了宋婉弦家楼下，周九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。敲开门，宋婉弦穿着家居服，眼睛有点红，显然是哭过。

周九良心疼地抱住她：“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。”

宋婉弦靠在他肩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不明白，我们就是正常排练，正常谈恋爱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议论？”

“因为我们是公众人物。”周九良说，“这是我的错，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。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宋婉弦抬起头，“我们都没有错。只是……只是我不喜欢这样。”

两人在沙发上坐下，周九良握着她的手：“你经纪人怎么说？”

“她说现在有三种声音：一种是祝福，一种是质疑，一种是恶意的。”宋婉弦说，“祝福的占多数，但质疑和恶意的声音也很刺耳。她建议我们冷处理，等热度过去。”

“我师父也说让德云社的公关部处理。”周九良说，“但我觉得，我们可能需要正式回应一下。”

宋婉弦看向他：“怎么回应？”

“就大大方方承认。”周九良说，“我们是正常恋爱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与其让别人猜测，不如我们自己说清楚。”

宋婉弦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艺术上我们追求真实，感情上也不能藏着掖着。”

“那你同意公开？”

“嗯。”宋婉弦说，“不过我想自己写声明，用我自己的方式。”

“好。”周九良说，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他们一起写声明。宋婉弦主笔，周九良补充。最终成文很简单，但很真诚：

“大家好，我是宋婉弦。关于近日网络上流传的视频，我想说明以下几点：

一、视频中确为我和周九良先生，我们在为传统艺术的跨界合作进行排练。

二、我与周九良先生因艺术结缘，因互相欣赏而走到一起。目前正在认真交往中。

三、艺术是我们共同的热爱和追求。我们正在筹备一系列传统艺术跨界演出，希望将评弹、三弦等传统艺术带给更多观众。

四、感谢大家的关注，但恳请大家给予我们私人空间。我们将继续专注于艺术创作，用作品说话。

宋婉弦敬上”

写完，宋婉弦又读了一遍：“这样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，很真诚。”周九良说，“我转发一下，说点我的想法。”

周九良的转发很简单：“感谢大家关心。婉弦说得对，艺术是我们的纽带，也是我们的追求。我会好好珍惜这份缘分，也会好好保护她。请大家多关注我们的作品，少关注我们的私生活。”

两条微博一前一后发出去，立刻引发了更大的讨论。

“哇，正面回应了！好刚！”

“宋婉弦这声明写得好有文化，不愧是艺术家。”

“周九良好man，说要保护她。”

“说实话，看惯了娱乐圈的分分合合，这种因艺术结缘的感情反而更让人相信。”

“期待他们的合作演出！评弹加三弦，想想就有意思。”

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：

“装什么清高，还不是想借德云社的流量。”

“评弹演员找相声演员，这是要往娱乐圈发展啊。”

“坐等分手，这种跨界恋情长久不了。”

周九良看着这些评论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他自己被说什么都无所谓，但看到有人说宋婉弦，就忍不住想反驳。

宋婉弦按住他的手：“别看了，看多了影响心情。”

“他们说你说得很难听。”周九良皱眉。
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宋婉弦反而平静下来了，“外公说过，做艺术的人，要能承受批评。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，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。”

周九良看着她平静的侧脸，心里更加敬佩。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，骨子里其实很坚强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。”他说。

“不是强大，是想通了。”宋婉弦说，“以前我总想着，艺术是纯粹的，不能被世俗干扰。但现在明白了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要面对这一切。只要初心不改，外界的喧嚣就影响不了我。”

正说着，宋婉弦的手机响了。是林晓打来的。

“婉弦，你们发声明了？”林晓问。

“嗯，刚发。”

“发得很好，很得体。”林晓说，“而且，我发现舆论开始转向了。很多人开始关注你们的合作演出，这是个好现象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，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，都是问演出信息的。”林晓兴奋地说，“看来这次曝光，虽然方式不好，但效果不错。关注度上来了，我们接下来的推广就好做了。”

宋婉弦苦笑：“这也算因祸得福？”

“算，绝对算。”林晓说，“不过你们得做好准备，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关注，更多议论。但只要作品过硬，这些关注都会变成支持。”

挂了电话，宋婉弦看向周九良：“林晓说，关注度上来了。”

“我听到了。”周九良说，“好事，但也意味着压力更大了。演出必须做好，不能砸了招牌。”

“嗯。”宋婉弦点头，“那我们更要好好准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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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，舆论持续发酵。但正如林晓所说，关注点慢慢从恋情转移到了艺术合作上。很多媒体开始深挖评弹和三弦这两种艺术形式，还有不少文化类公众号写了专题文章。

《南北弦歌：当评弹遇上三弦》

《传统艺术的跨界突围：周九良宋婉弦的尝试》

《从相声中走来的三弦，从姑苏走来的评弹》

这些文章大多持正面态度，认为这种跨界尝试有利于传统艺术的传播和发展。甚至有一些老艺术家公开表态支持，认为年轻一代能这样重视传统，是好事。

周五下午，周九良和宋婉弦照常去“琴琶语”排练。刚进门，李叔就迎了上来。

“小周，小宋，你们可来了。”李叔说，“今天来了好几个记者，想采访你们，我按你们说的，都给挡回去了。”

“谢谢李叔。”周九良说。

“不过有个事得告诉你们。”李叔压低声音，“昨天来了几个人，在茶馆外面转悠，像是狗仔。你们进出小心点，别被拍了不该拍的。”

宋婉弦脸色一白。周九良握住她的手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两人进了排练室，关上门。宋婉弦靠在墙上，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周九良说，“但既然遇到了，就要面对。我们没做错什么，不用躲躲藏藏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但就是……不舒服。”宋婉弦说，“感觉像被人监视一样。”

周九良理解她的感受。他刚红的时候，也有过这种感觉，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。但宋婉弦是第一次经历，肯定更难接受。

“要不这样，”他说，“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减少公开露面。排练可以改在我家，那里小区安保好，记者进不来。”

“那演出怎么办？”

“演出正常进行。”周九良说，“我们越坦然，他们越没得写。而且我们的重点是艺术，不是八卦。”

宋婉弦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
那天的排练气氛有些压抑。虽然两人都努力专注于艺术，但外界的压力还是无形中影响了状态。一段原本已经练得很熟的曲子，反复几次都不满意。
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周九良放下三弦，“你太紧张了。”

宋婉弦揉着太阳穴：“对不起，我状态不好。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周九良给她倒了杯水，“咱们慢慢来，不着急。”

两人坐下来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又开始下雪，雪花纷纷扬扬，把整个世界都染白了。

“周九良，”宋婉弦突然开口，“你后悔吗？”

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和我在一起，惹来这么多麻烦。”

周九良认真地看着她：“不后悔，一点也不。婉弦，能遇见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这些麻烦，跟你比起来，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
宋婉弦的眼睛红了：“可是我……我怕我承受不了这些压力，怕我拖累你。”

“你不会拖累我。”周九良握住她的手，“我们是一起的，有困难一起面对，有压力一起扛。而且，我相信你能行。你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。”

宋婉弦的眼泪掉了下来：“我只是个唱评弹的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唱戏，安安静静地生活。为什么这么难？”

周九良心疼地抱住她：“因为你是优秀的，优秀的人总会受到更多关注。但这是好事，说明你的艺术被看见了，被认可了。”

“可我宁愿不被看见。”宋婉弦哽咽着，“我只想唱给我懂的人听。”

“我懂，我都懂。”周九良轻轻拍着她的背，“但现在既然已经被看见了，我们就要学会怎么面对。而且，让更多人听到评弹，不也是你的愿望吗？”

宋婉弦沉默了。是啊，她一直想让更多人了解评弹，现在机会来了，为什么反而退缩了呢？
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擦干眼泪，“我不能退缩。外公说过，评弹演员要有担当。现在评弹受到关注了，我作为从业者，有责任把它推广好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周九良笑了，“我们一起，把这次危机变成机会。”

那天下午，他们没有继续排练，而是在排练室里聊了很久。聊艺术，聊人生，聊如何面对压力，聊如何保持初心。聊到最后，宋婉弦的心情平静了很多，眼神也重新坚定起来。

离开茶馆时，天已经黑了。雪还在下，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。周九良牵着宋婉弦的手，小心地走着。

“下周就是首演了。”他说，“紧张吗？”

“紧张，但也很期待。”宋婉弦说，“我想让所有人看到，评弹和三弦可以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。”

“一定很精彩。”周九良说，“我相信你，也相信我们。”

走到路口，周九良拦了辆出租车。上车前，宋婉弦突然说：“周九良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在这种时候，还能这么冷静，这么支持我。”宋婉弦说，“有你在我身边，我觉得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
周九良心里一暖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，永远都在。”

出租车驶入夜色中，车灯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温暖的光。周九良看着窗外，心里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
风波乍起，但爱能抵挡一切。

作者谁懂，这篇没存稿啊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