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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忽然变得很冷。
三人同时抬头,望向山坡更深处。
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。
张真源先回去。
张真源当机立断
张真源带上能带的证物,天亮了再说。
宋亚轩用布包好玉佩和布片,又仔细查看了两具尸体的位置,用树枝做了标记。
三人沿着原路下山,脚步比来时更快。
回到书院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周掌院站在院门口,看见他们从后山方向回来,脸色变了变。
但他很快恢复镇定,迎上来:
“三位大人怎么从那边过来?后山山路崎岖,可别摔着。”
张真源随便走走。
张真源面色不变
张真源周掌院,令郎今日如何?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周掌院叹气
“关在房里,谁也不见。”
张真源点点头:
张真源我想再去看看令郎。
张真源这次,单独看。
周掌院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头:
“大人请。”
姜念安和宋亚轩留在院外。
等张真源进去后,姜念安忽然低声问:
姜念安亚轩,你觉得周掌院有问题吗?
宋亚轩愣了一下。
这是姜念安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,而不是“宋医师”。
宋亚轩有。
他老实回答
宋亚轩但他藏得很好。
姜念安那周明远呢?
宋亚轩也有问题。
宋亚轩但我不确定,他是受害者,还是……
他没说完,但姜念安已经明白。
片刻后,张真源从屋里出来,脸色比进去时更沉。
他走到两人身边,压低声音:
张真源周明远清醒了片刻。
姜念安他说什么?
张真源他说
张真源一字一句
张真源‘他们都该死’。
姜念安沉默。
张真源他还说了一句话。
张真源看向她
张真源他说‘青棠,你不是死了吗’。
姜念安心脏猛地一跳。
宋亚轩他认识青棠?
宋亚轩皱眉
宋亚轩怎么可能?
宋亚轩青棠是千年前的人,他一个二十出头的书生——
张真源他不知道青棠是谁。
张真源打断他
张真源他只是……重复了一个声音。
张真源那个声音告诉他的。
姜念安垂下眼睫,掩住眸中的情绪。
玄冥。
又是玄冥。
他在一点点逼近,一步步试探。
他要用这些人的命,用这些案子,逼她出来,逼她承认,逼她——
逼她什么?
张真源姜四小姐?
张真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姜念安抬头,面色已经恢复平静:
姜念安张寺卿,我想再去看看周明远的房间。
姜念安不是那个遮着黑布的,是他发病前的住处。
张真源看了她一眼,点头:
张真源我去和周掌院说。
周明远的书房在院子东侧,是一间独立的小屋。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陈设简单,书案、书柜、床榻,和普通书生没什么两样。
姜念安在屋里慢慢转着,手指轻轻划过书案边缘,划过书柜上的每一本书,划过床榻上的被褥。
然后她停在书柜前。
书柜最上层,摆着一排书。
都是常见的四书五经,没什么特别。
但姜念安注意到,其中一本书的侧面,有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她踮起脚,把那本书抽出来。
书是空的。
书壳里,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她翻开。
第一页,是一幅画。
画上是一个女子,白衣如雪,身后九尾如云。她站在山巅,俯瞰众生。
是青棠。
是千年前的她。
姜念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
第二页,第三页,第四页……每一页都是画,画的是同一个女子。
她在月下独坐,她在花间漫步,她在战场上厮杀,她在血泊中倒下。
最后一页,画的是她剖丹的那一刻。
剑刺入胸膛,光芒炸开,她倒在血泊中。
画得很细,细到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——
那是一种解脱,一种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舍。
画的下方,有一行小字:
“她死了。他们活了。凭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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