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（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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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，姜念安感觉自己在下沉。
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温度。

只有无尽的坠落，像是永远触不到底。

忽然，一点光亮在下方绽开。

她落入那光中。

——

战场。

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。

天边烧着不祥的红色，云层像是被血浸透。
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的腥甜和焦灼的烟气，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
姜念安站在废墟中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不是她的手。

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，沾满了血——有自己的，有敌人的，还有……那些她没能护住的人的。

她想起来了。

这是千年前的那场大战。

她是青棠。

不是姜家四小姐，不是被系统定义的“恶毒女配”。

她是青棠，九尾狐族最后的神妖，千年前在这片战场上，亲手剖出了自己的妖丹。

她看见自己站在高处，白衣染血，九尾在身后无力地垂落。

身体里每一寸都在痛，骨头像是被人一寸寸敲碎，经脉像是被人一根根抽离。

但她不能倒下。

敌人还在。

那些被黑暗侵蚀的妖族，那些想要吞噬人间的妖魔，还在疯狂地进攻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冲下去，身体却猛地一晃。

一股腥甜涌上喉咙。

她抬手捂住嘴，血从指缝渗出，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。

中毒。

三天前，她发现自己中了毒。

无色无味，潜伏在体内，一点点侵蚀她的神力。

她不知道是谁下的手，也没时间去查。

大战在即，她不能说。

说了，军心会乱。

说了，师兄师姐会分心。

说了，那些信任她、依靠她的人，会不顾一切来救她。

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
所以她瞒着。

瞒着丁程鑫，瞒着姜念舒和姜念柔，瞒着整天和她打打闹闹的姜亦姝。

瞒着所有人。

她照常出现在众人面前，照常布置战术，照常冲在最前面。

只有夜深人静时，她才敢蜷缩在营帐角落，咬着袖子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痛。

太痛了。

可她不能停。

战场上，她看见马嘉祺。

他一身戎装，手持长剑，正在与一头巨大的妖兽搏斗。

他的招式凌厉果决，每一击都带着必死的决心。

她是神妖青棠，他是人间战将，他们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，却在这片战场上并肩而战。

她看见刘耀文。

他化作原形，一头银灰色的巨狼，在敌群中横冲直撞，利爪撕裂一个又一个妖魔。

他浑身是血，却不知疲惫。

那是她当年在山中捡到的小狼崽，养在身边百年，看着他一点点长大，最后化形成人。

她看见丁程鑫。

她的师兄，九尾狐族最后的族人。

他在远处与几个强大的妖王缠斗，身影在火光中忽隐忽现。

他的招式比任何人都狠，因为他在护着她——

护在身后，护在心里。

她看见宋亚轩。

他不是战士，却在战场上来回奔走，为每一个伤者施救。

他的白袍早已染成红色，他的手在发抖，却始终没有停下。

他是医者，医者不能杀人，只能救人。

所以他拼了命地救人，一个，两个，一百个，一千个。

她看见张真源和严浩翔。

他们站在不同的方位，一个持剑，一个持镜，死死守住阵线。

他们不是妖族，却比任何妖族都拼命。

因为这片土地上有他们想要守护的人，有他们的家人，朋友，同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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