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哥哥的社死任务

城西公寓是沈家名下一处高端楼盘，顶层复式，二百七十度全景落地窗，能俯瞰半座江城的夜景。沈雨薇搬到这里，与其说是流放，不如说是换了个豪华笼子。

林悠悠站在公寓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——里面是她让厨房做的燕窝粥，还是热的。

沈清墨站在她旁边，按响了门铃。

门开了。沈雨薇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眼睛有点肿，但依然化了淡妆。见到林悠悠，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。”

公寓内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，灰白色调，线条干净。客厅里摆着几件艺术品，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，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光。

但整个空间冷清得没有人气。

“坐。”沈雨薇指了指沙发，自己则在单人椅上坐下，左脚依旧搭在软垫上。

沈清墨没有坐，而是走到窗边：“你们聊，我抽烟。”

他推开阳台门走出去，留下客厅里两个沉默的女孩。

“脚好点了吗？”林悠悠打破沉默。

“就那样。”沈雨薇说，“医生说还要养两周。”

林悠悠把纸袋放在茶几上：“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

“谢谢。”沈雨薇没有看纸袋，而是盯着林悠悠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些事。”沈雨薇的声音很轻，“一些…关于这个家的事。”

林悠悠看着她。

“你知道二叔沈国富为什么那么恨你吗？”沈雨薇问。

“因为我是爸的亲生女儿，威胁到他的继承权？”

“不止。”沈雨薇摇头，“二十二年前，你被拐走那天，沈国富也在场。”

林悠悠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“那天是妈妈的生日宴。”沈雨薇继续说，“当时你才八个月大，被保姆抱着在花园里玩。宴会中途，保姆说要去给你拿奶瓶，就把你放在婴儿车里，交给一个路过的佣人照看——那个佣人，是沈国富带进沈家的。”

窗外的城市灯光映在沈雨薇脸上，明明暗暗。

“等保姆回来，婴儿车空了。那个佣人也消失了。”沈雨薇说，“爸报了警，查了所有监控，但那个时间段，花园里的监控刚好坏了。就像这次楼梯口的监控一样。”

监控坏了。

又是监控。

林悠悠的手指收紧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我不确定。”沈雨薇说，“这些都是我偷听来的。小时候有一次，爸妈吵架，妈哭喊着说当年一定是沈国富搞的鬼，不然为什么监控偏偏在那时候坏。爸让她别乱说，说没有证据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这么多年，爸都没查他？”

“因为没有证据。”沈雨薇苦笑，“沈国富很聪明，从来不留下把柄。而且…他是爸的亲弟弟。爸不愿意相信。”
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阳台外，沈清墨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孤独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林悠悠问。

“因为我不想你像我一样。”沈雨薇看着她，“我刚来沈家的时候，也以为这里是个温暖的地方。但后来我发现，豪门没有亲情，只有利益。爸妈对我好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女儿来填补失去你的空缺。二叔对我好，是因为他想利用我。哥哥对我好…是因为他心软。”
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：“但我没得选。我是被领养的，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握在别人手里。可你不一样，你是亲生的，你有机会改变这个家。”

“怎么改变？”

“不要让沈国富得逞。”沈雨薇说，“慈善晚宴上，他一定会针对你。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
林悠悠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那你呢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沈雨薇低下头，“爸让我在这里反思，等我认识到错误了，也许…也许还能回去。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。”
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砸在手背上。

林悠悠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。沈雨薇接过，擦了擦脸。

“其实，”她忽然说，“那天在楼梯口，我真的没想诬陷你。是二叔让人发短信给我，说只要我假装摔倒，把事情闹大，就能让你被赶走。他说他会处理好一切，包括监控和珍珠。我…我太害怕失去一切了，就答应了。”

“短信还在吗？”林悠悠问。

“删了。”沈雨薇摇头，“但…但我记得那个号码。我可以写给你。”

她起身，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桌前，拿纸笔写下了一串数字。

林悠悠接过纸条。号码是陌生的。

“我会查的。”她说。

“不用查了。”沈清墨从阳台走进来，手里拿着手机，“我已经让人查过了。号码是黑市买的临时卡，现在已经是空号了。”

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，上面是一条短信截图：

“按计划行事，监控和珍珠我会处理。成功后，保证你在沈家的地位。——沈”

发信时间：宴会当天下午四点。

“这是…”林悠悠看向沈清墨。

“从雨薇手机云端恢复的。”沈清墨说，“虽然删除了，但运营商那边有备份。”

沈雨薇脸色更白了：“哥…”

“我不会拿这个去告发二叔。”沈清墨收起手机，“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发的。但至少，我们知道他是谁了。”

他看向林悠悠：“慈善晚宴上，你要小心。他不会罢休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悠悠说。

离开公寓时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。坐在回程的车里，林悠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二十二年前的拐卖。监控坏了。沈国富。

如果真是他做的，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只是为了继承权？

不对。

林悠悠忽然想到一个细节——二十二年前，沈国富多大？他那时候应该也才三十出头吧？那时候的沈家，还没有现在的规模。他犯得着冒险拐走亲侄女吗？

除非…

手机震了。是系统提示：

【检测到新线索：二十二年前的拐卖案】

【主线任务更新：查明当年真相】

【任务奖励：解锁‘回溯修改’功能（可修改已发生事件的文字记录）】

【失败惩罚：无】

回溯修改。

这个功能描述让林悠悠心头一震。修改已发生事件的文字记录？那岂不是可以改变历史？

不，系统说过，所有修改都必须符合逻辑链。就算能修改文字记录，也不可能凭空创造事实。

但至少，这给了她一个方向。

“哥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二十二年前，沈家是什么情况？”

沈清墨转过头看她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想了解一下。”

沈清墨想了想：“那时候沈氏集团刚起步，主要做建材生意。爸和二叔一起创业，爸负责对外，二叔负责内部管理。但后来两人理念不合，二叔就分出去单干了，做了几年房地产，做得也不错。”

“那时候沈国富的经济状况怎么样？”

“应该不错。”沈清墨说，“他分家时分了不少钱，又赶上房地产红利期，赚了很多。”

既然经济状况不错，那为了钱拐卖侄女的可能性就降低了。

那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
车子驶入沈家大门。林悠悠回到房间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开始搜索二十二年前江城的拐卖案新闻。

当年的网络不发达，能找到的信息很少。她翻了很久，才在一个本地论坛的考古帖里找到一条相关信息：

“2001年8月，江城富商沈建国女儿在生日宴上被拐，警方悬赏十万征集线索，但至今未破案。有传言称是内部人员作案…”

帖子下面有几条陈年回复：

“听说那天的监控坏了？”

“沈家当年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？”

“我邻居的亲戚在沈家做过佣人，说那天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在花园附近转悠…”

陌生男人。

林悠悠放大那张论坛截图——像素很低，但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，穿着深色衣服。

她把这个截图保存下来，继续搜索。

但再没有更多信息了。

关掉电脑，林悠悠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系统界面自动浮现，显示着今天的记录：

【本日使用情况：单字修改1次（客套→家常）】

【剩余字数：词组修改1/1，单字修改2/3】

【新功能解锁进度：40%】

她还有三次机会。

慈善晚宴在三天后。她需要在这三天里，做好准备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悠悠被手机铃声吵醒。是苏姐。

“林小姐，珠宝店的人九点到。另外，沈董交代，让您今天去公司熟悉一下环境。十点，司机会送您过去。”

这么快就要去公司了。

林悠悠起身洗漱，换上昨天苏姐挑好的雾霾蓝套装。镜子里的女孩头发剪短到了锁骨，妆容精致，看起来确实像个“大小姐”了。

九点整，珠宝店的人准时到了。

来的是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，自称是某顶级珠宝品牌的大中华区总监，姓陈。他带来了三个保险箱，在客厅里一一打开。

第一个箱子里是钻石首饰，第二个是彩色宝石，第三个是珍珠。

“这些都是我们为林小姐挑选的。”陈总监介绍，“考虑到您是首次公开亮相，建议选择经典款式。比如这条钻石项链，主钻五克拉，周围镶嵌小钻，既大气又不显浮夸…”

林悠悠的目光却落在了第三个箱子里。

那是一串珍珠项链，每一颗珍珠都有指腹大小，光泽温润，每一颗都一模一样——不，仔细看，其实每一颗都有细微的差异。

“这是天然海水珍珠。”陈总监注意到她的视线，“每一颗都是独一无二的。像这样的成色和大小，整串项链需要十几年才能收集齐。”

林悠悠拿起项链。珍珠在指尖冰凉光滑。

“如果我想查一颗珍珠的来源，”她问，“有可能吗？”

陈总监愣了愣：“您是指…”

“比如，我想知道一颗珍珠是哪个产地、什么时候采集的，能查到吗？”

“如果是我们品牌的珍珠，每一颗都有编码，可以追溯到产地和采集时间。”陈总监说，“但如果是其他来源…就很难了。”

林悠悠点点头，放下项链：“我再看看。”

最后她选了一条简单的钻石手链和一对珍珠耳钉——不是那串项链上的，而是另一对小巧的款式。

“慈善晚宴的珠宝，等礼服定了再配。”她说。

“好的。”陈总监合上保险箱，“林小姐有需要随时联系我。”

送走珠宝店的人，林悠悠上楼换了双低跟鞋，准备去公司。

手机震了，是系统提示：

【随机任务触发：哥哥的社死任务】

【任务内容：让沈清墨对你说出‘你这个迷人的小笨蛋’并录下】

【任务时限：24小时】

【任务奖励：解锁‘实时字幕修改’功能（可在直播或视频中实时修改字幕）】

【失败惩罚：无】

林悠悠盯着这行字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
什么鬼任务？

让沈清墨说“你这个迷人的小笨蛋”？还要录下来？

系统是疯了吗？

但那个奖励…实时字幕修改。如果她要在慈善晚宴上应对沈国富，这个功能可能会有用。

可是怎么才能让沈清墨说出那种话？

林悠悠脑子里飞快转动。沈清墨那种严肃正经的人，除非是脑子进水了，否则绝对不可能说那种话。

除非…

她看向系统界面。光标在闪烁。

【剩余字数：词组修改1/1，单字修改2/3】

她可以改字。但改什么？改沈清墨的想法？逻辑链太弱，系统不会通过。

那改什么？

突然，一个念头冒出来。

如果她让沈清墨看一份文件，而那份文件的标题…

林悠悠走到书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沈清墨昨天给了她一份公司简介和市场部的工作报告，让她提前熟悉。

她点开那份工作报告，标题是：《关于沈氏集团下半年市场战略部署的分析与建议》。

很正经的标题。

林悠悠复制了这个标题，新建一个文档，粘贴。

然后，她开始修改。

“关于沈氏集团下半年市场战略部署的分析与建议”——

她删掉后面的字，重新输入：

“关于我妹妹是全天下最可爱这件事的战略部署”。

打完后，她盯着这个标题看了三秒，自己先脸红了。

这太羞耻了。

但任务要求必须完成。

她保存文档，然后给沈清墨发了条微信：“哥，我看了你给的市场报告，有些问题想请教。方便的话，能来我房间一趟吗？”

那边很快回复：“好，五分钟后。”

林悠悠赶紧把文档打印出来，放在书桌显眼的位置。然后拿出手机，打开录像功能，藏在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
一切准备就绪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坐在书桌前假装看书。

五分钟后，敲门声响起。

“进来。”

沈清墨推门进来，还穿着西装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就是…”林悠悠指了指那份打印出来的文件，“这份报告里，关于竞争对手的分析，我不太明白。”

沈清墨走过来，拿起文件。

当他看到标题时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“关于我妹妹是全天下最可爱这件事的战略部署”——

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，再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啊？”林悠悠假装不知道，“就是哥你给我的报告啊。”

沈清墨翻了几页，发现里面的内容确实是市场分析，但标题…
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悠悠，眼神里满是困惑：“悠悠，你…你是不是拿错文件了？”

“没有啊。”林悠悠一脸无辜，“就是这份。”

沈清墨又看了看标题，又看了看林悠悠，眉头紧皱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
林悠悠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快说啊，快说出那句话！

沈清墨沉默了很久，最后深吸一口气，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：

“林悠悠，你这个…迷人的小笨蛋。”

说出来了！

林悠悠心脏狂跳，但脸上还要保持无辜：“哥，你说什么？”

沈清墨的脸瞬间红了——林悠悠第一次看到她哥脸红。他猛地放下文件，转身就往门外走：“没什么！你看错了！那不是给你的报告！”

他几乎是逃出了房间。

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
林悠悠冲到书架前，拿下手机，关掉录像。回放——

画面里，沈清墨拿起文件，表情变化，最后说出那句话的瞬间，脸红了。

完美。

她保存录像，点开系统界面。

【随机任务完成】

【任务评价：A（创意十足，效果显著）】

【奖励解锁：‘实时字幕修改’功能（每日限用一次，时长≤30秒）】

成功了。

林悠悠瘫坐在椅子上，忍不住笑出声。笑完之后，又觉得有点愧疚——沈清墨现在估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吧。

手机震了，是沈清墨发来的微信：

“刚才那份文件，你从哪里拿的？”

林悠悠打字：“就是你给我的那份啊。”

那边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发来一句：

“我电脑可能中毒了。那份文件作废，我给你发新的。”

林悠悠回复：“好的哥。”

放下手机，她看向窗外。阳光很好，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艳。

还有两天，就是慈善晚宴了。

她需要准备好一切——礼服、珠宝、台词，还有应对沈国富的策略。

以及，那个新解锁的“实时字幕修改”功能。

也许，她能在这场晚宴上，给沈国富一个“惊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