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化后的男子攻势更加疯狂,长棍挥舞如风,每一击都势大力沉,震得神乐千鹤虎口发麻!她且战且退,逐渐被逼向湖边!
而湖心岛上,冰龙与蛇影的碰撞已至尾声。冰龙终究不敌大蛇之力的侵蚀,寸寸碎裂。苏映雪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麦卓也不好受,蛇影虚淡了许多,脸色苍白。
“你很强。”麦卓喘息着,“但挡不住我。”
她再次举起双刃,紫黑色气焰重新凝聚。但这一次,苏映雪没有给她机会。
“阵启。”苏映雪低语,双手猛然按在冰面上!
整个灵镜池的阵法,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!
以湖心岛为中心,无数道冰蓝色的光柱从湖面升起,交织成巨大的光网,将整个湖区笼罩!光网中,符文流转,寒气弥漫,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!
麦卓脸色大变:“这是……阵法?!你何时——”
话音未落,光网收缩,向她笼罩而来!同时,湖心岛上的青铜仿镜光芒大盛,一道净化之光照射在麦卓身上!
“啊——!”麦卓发出痛苦的嘶吼!大蛇之力与净化之光剧烈冲突,她身上的紫黑色气焰如沸水般翻滚、消散!她试图挣脱,但光网如附骨之疽,越收越紧!
“妹妹……救我……”她嘶哑地喊出一个名字。
远处的岚山密林中,一道紫色的身影如电射来!是薇思!她感应到了姐姐的危机,不顾一切地赶来救援!
但已经晚了。
苏映雪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阵眼冰球上!冰球光芒暴涨,封印之力全面爆发!麦卓身上的大蛇之力被硬生生剥离、封印!她惨叫着,身躯逐渐被冰层覆盖,最终化作一尊冰雕,凝固在惊愕与痛苦的表情中。
“姐姐——!”薇思目眦欲裂,双爪疯狂撕扯光网,但阵法之力在苏映雪精血加持下坚不可摧,反而将她弹开,双手被寒气冻伤!
“走!”薇思当机立断,抓起已成冰雕的麦卓,怨毒地瞪了苏映雪一眼,身形化作紫光,遁入山林深处,消失不见。
那金发男子见势不妙,也想抽身撤退,但神乐千鹤岂会放过?剑光如虹,贯穿了他的胸膛。男子倒地,抽搐几下,不再动弹。
战斗结束。
湖心岛上,苏映雪单膝跪地,剧烈喘息。强行催动阵法,又耗费精血,对她消耗极大。神乐千鹤也受了些轻伤,拄剑调息。
灵镜池的阵法光芒逐渐暗淡,湖面恢复平静,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冰屑与战斗痕迹。
“麦卓被封印,薇思负伤遁走。”神乐千鹤走到苏映雪身边,扶起她,“但卢卡尔不会善罢甘休。他损失了一员大将,必会疯狂报复。”
苏映雪擦去嘴角血迹,看向薇思消失的方向:“她们还会再来。而且下一次……恐怕就是卢卡尔亲自出手了。”
夜色深沉,岚山的风吹过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远处,茶寮的灯光温暖依旧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。
但苏映雪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薇思的遁走带走了山林的最后一丝喧嚣。灵镜池重归寂静,唯有残冰碎屑漂浮在墨色的水面上,映着惨淡的月光。阵法光芒褪去,青铜古镜黯淡如常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封魔之战只是错觉。
苏映雪缓缓直起身,五脏六腑间真气翻腾如沸,舌尖精血耗损带来的虚弱感与强行催动阵法的反噬交织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玉骨冰心诀自行运转,如冰泉淌过灼热的经脉,勉强压制着伤势。
神乐千鹤扶住她手臂,触手冰凉。“苏小姐,伤势如何?”她声音带着喘息,方才与那狂化雇佣兵的搏杀亦消耗不小。
“无妨,调息片刻便好。”苏映雪声音微哑,目光落在那尊冰雕上——麦卓(Mature)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惊怒表情,被玄冰彻底封镇,周身紫黑色的气焰已消散殆尽,只余冰层下苍白的面容。“她未死,只是被封印。此冰乃玄冥真气所化,非寻常手段可解。”
神乐千鹤凝视冰雕,神色复杂:“八杰集之一……竟如此轻易被擒。卢卡尔麾下,究竟还有多少这般人物?”她转向苏映雪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薇思逃遁,必会引来更强敌手。我们需尽快将冰雕转移,并离开岚山。”
苏映雪颔首。她走到冰雕前,伸手虚按。冰层表面泛起幽蓝涟漪,随即迅速缩小、凝实,最终化为一枚巴掌大小的冰晶,落入她掌心。冰晶剔透,内里封存着麦卓凝固的身姿,丝丝暗紫色的能量痕迹如蛛网般遍布其中,仍在微弱搏动。
“先回茶寮。”神乐千鹤看了一眼远处灯火温暖的“一文字”,“需向老板娘交代,并处理那人尸首。”她指的是那金发雇佣兵,此刻倒在湖边,胸前创口已无血流,双目圆睁,残留着狂化后的狰狞。
回到茶寮,老板娘正立在门边,手持一盏风灯,苍老的脸上并无太多惊惧,只有深沉的忧虑。她看着归来的两人,尤其是苏映雪染血的嘴角与冰寒未散的气息,微微躬身:“千鹤小姐,苏小姐,老身已备好热水与伤药。那恶客……老身会处理。”
神乐千鹤深深鞠躬:“给婆婆添麻烦了。此人尸首,烦请暂匿,稍后神乐家自会来人处置。”
“老身省得。”老板娘侧身让开,“二位且入内歇息。山野之地,偶有野兽争斗,亦是常事。”
这番话既是解释给可能窥探的旁人,也是安抚。苏映雪与神乐千鹤进入茶寮,内里温暖如春,炉上铁壶咕嘟作响。老板娘端来铜盆热水、洁净布巾与一小罐气味清苦的药膏,又默默退下,掩上了门。
神乐千鹤熟练地为苏映雪处理手臂上被冰屑划出的细碎伤口,涂抹药膏。药膏清凉,带着草木香气,显然不是凡品。“此乃神乐家秘制金创药,对外伤内淤皆有奇效。苏小姐真气耗损过剧,亦可用温水化开内服少许。”
苏映雪依言服下些许药膏所化汤剂,一股暖流自喉间化开,散入四肢百骸,与玉骨冰心诀的寒气交融,舒缓着经脉的刺痛。她闭目调息,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脸色稍复。
“麦卓被擒,薇思败走,卢卡尔必不会善罢甘休。”神乐千鹤洗净手上血污,跪坐于对面,神色凝重,“岚山阵法暴露,此地已成险地。我们需即刻返回京都别院,从长计议。”
“那碎片共鸣……”苏映雪想起方才阵法的异动。
“阵法已记录下能量流向。”神乐千鹤取出那枚传讯玉符,此刻玉符正散发着微弱的、规律性的脉动,指向京都东北方向,“京都城内,确有其他碎片,且不止一处。但具体位置,需更精密的仪器辅助定位。”
“卢卡尔亦在搜寻碎片。”苏映雪把玩着掌心封存麦卓的冰晶,寒气丝丝缕缕渗入肌肤,“今日他遣麦卓与那雇佣兵前来,未必是巧合。或许,他也在利用碎片之间的共鸣,反向追踪我们。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神乐千鹤眉头紧锁,“敌暗我明,被动防御终是下策。需主动出击,打乱其部署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各自思量。炉火噼啪,茶香袅袅,窗外山风呜咽,衬得室内愈发静谧。
“或许,”苏乐千鹤打破沉默,“我们可效法古人,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苏映雪抬眸:“详言之。”
“放出风声,佯称重伤需闭关疗养,实则暗中调查碎片下落。”神乐千鹤压低声音,“神乐家在京都有多处秘密产业,可供藏身。我可调动家族密探,暗中排查能量异常点。苏小姐则静心休养,恢复元气。待卢卡尔松懈,或寻得关键线索,再雷霆一击。”
“示敌以弱,诱敌深入。”苏映雪点头,“可。然闭关之处需绝对隐秘,且需布下疑阵,令其信以为真。”
“城东有座小庙‘青莲院’,乃神乐家历代巫女静修之所,设有强力结界,外人难窥其内。”神乐千鹤道,“我可安排替身前往,布下重重护卫,做出严密守护之态。而苏小姐你,则移居另一处更隐蔽的宅邸。”
“善。”苏映雪无异议。她需要时间消化今夜所得,不仅是疗伤,更是参悟与麦卓一战中,大蛇之力与玄冥真气碰撞时的种种细微反应。那紫黑色的、充满毁灭与侵蚀意味的能量,其本质似乎与她所知的“邪气”、“魔气”有相通之处,却又更具活性,仿佛拥有某种原始的意志。
计议已定,两人不再多言。匆匆用罢老板娘重新热过的简餐(烤饭团与味噌汤),便悄然离开茶寮,身影没入岚山更深沉的夜色中。老板娘立在门边,目送她们远去,幽幽叹了口气,转身收拾残局。那金发雇佣兵的尸身,已被她用秘法处理,不留痕迹。
京都,城东,青莲院。
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庙,隐于一片老町屋之中,门庭冷落,香火寥落。但若有修行之人靠近,便能感受到那笼罩整个院落、无形却有质的清净结界。此时,青莲院内外戒备森严,身着神乐家服饰的护卫或明或暗,足有二十余人。院落深处一间静室灯火通明,窗纸上映出女子盘坐调息的剪影。
消息如长了翅膀,悄无声息地传开:昨夜岚山激战,神乐家贵客苏映雪为封印八杰集强敌,身受重伤,现于青莲院闭关疗伤,神乐家精锐尽出护卫云云。
与此同时,距离青莲院三条街外,一间挂着“古道具屋”招牌的老铺后院。苏映雪正坐在廊下,面前矮几上摆着那枚封存麦卓的冰晶,以及几卷神乐家提供的古籍。
此处是神乐家真正的秘密据点之一,表面是经营不善、即将倒闭的古董铺,实则有密道通往地下,设施齐全,隐蔽性极佳。店主是位哑巴老仆,忠心耿耿,此刻正默默为两人煎药。
“消息已放出去了。”神乐千鹤换了一身深蓝色常服,长发松松绾起,少了巫女的端肃,多了几分干练,“卢卡尔的眼线遍布京都,此刻想必已知晓。他若信了,定会趁你‘重伤’加紧行动,露出马脚。若不信……”
“他也会有所试探。”苏映雪指尖轻点冰晶表面,寒气丝丝缕缕渗入,加固着封印,“此人多疑而自负,必不会全信,亦不会全然不信。他会派人探查青莲院虚实,同时加速搜寻碎片进程——因为他担心我恢复后,会成为更大阻碍。”
“我已命密探盯紧几处可疑地点,尤其是能量异常区域。”神乐千鹤展开一张京都详细地图,上面用朱笔圈出数处,“藤原美术馆、三条古董街的‘藏月轩’、二条城的旧仓库区,还有……”她的指尖点向地图北端,“上贺茂神社附近的一处私人宅邸,主人是位旅日法国收藏家,近期频繁出入黑市,购买与古镜、勾玉相关的器物。”
苏映雪目光落在那处标记:“此人嫌疑最大?”
“财力雄厚,行踪诡秘,且与欧洲某些灰色势力有牵扯。”神乐千鹤道,“已安排人手潜入调查,但宅邸安保极严,且有异常能量反应,初步判断……可能有改造人或异能者守卫。”
“我去。”苏映雪道。
“不可。”神乐千鹤立刻反对,“你伤势未愈,且需坐镇此地,以防卢卡尔声东击西。”
“外伤已无大碍,真气损耗,静坐即可恢复。”苏映雪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,“探查之事,贵在隐秘迅速。我身法尚可,且有玄冥真气遮蔽气息,比寻常密探更易潜入。你坐镇中枢,调度全局,更为妥当。”
神乐千鹤凝视她片刻,最终轻叹一声:“苏小姐总有理。也罢,但你须答应我,若有险情,即刻撤退,不可恋战。我会安排人手在外围接应。”
“可。”
计划就此定下。苏映雪继续调息,神乐千鹤则开始联络各方,布置眼线,调度人手。古道具屋的后院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
入夜,月华如水。
苏映雪换上一身便于夜行的深灰色劲装(神乐家提供,料子特殊,可一定程度隐匿身形),墨发高高束起,以同色布巾包裹。她将封存麦卓的冰晶贴身收好,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:数枚用以布阵的小型玉髓、几瓶百花朝元功淬炼的疗伤与解毒丹药、以及神乐千鹤给的一枚可在紧急时发出定位信号的桔梗印玉佩。
“从此处密道出去,是三条街外的废弃米仓。之后路线,按地图所示。”神乐千鹤将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交给她,“宅邸结构图在此,但内部可能有所变动,务必小心。”
苏映雪颔首,接过地图扫了一眼,便已记在脑中。玉骨冰心诀赋予她的,不仅是冷静的心境,还有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。
“子时三刻,无论成否,必须返回。”神乐千鹤最后叮嘱。
苏映雪不再多言,推开后墙一处隐蔽的机关,身影没入黑暗的密道之中。
密道狭长潮湿,弥漫着泥土与陈旧木材的气味。苏映雪提气轻身,足不点地,如一抹幽魂般无声穿行。约莫一刻钟后,前方出现微光,是出口。她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外间无人,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,闪身而出。
眼前是堆积如山的破旧米袋与杂物,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,形成道道光柱。此处果然是废弃的米仓,位于僻静小巷深处,远离主街。
她辨明方向,纵身跃上屋梁,再从气窗钻出,悄无声息地落在相邻建筑的屋顶。京都的夜色在她脚下铺展开来——黑瓦连绵,町屋栉比,远处寺庙的轮廓在月光中静默,偶尔有巡逻警车的红蓝灯光在街角一闪而过。
她如一只夜行的猫,在屋顶间轻盈起落。深灰色身影几乎融入夜色,偶尔借月光映照,也只如惊鸿一瞥。玄冥真气流转周身,不仅遮蔽了气息,更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寒雾,扭曲光线,进一步模糊了她的身形。
按地图指引,她避开主要街道,专挑小巷与屋脊行进。半个时辰后,一片占地颇广的宅邸出现在视野中。典型的日式庭院与西式洋楼结合的风格,高墙深院,树木葱茏。宅邸内灯火零星,但苏映雪的感知中,那里散发着数股不弱的气息,其中一股格外阴冷晦涩,与麦卓、薇思同源,却更加深沉内敛。
她伏在一处较高的屋脊上,仔细观察。宅邸外围有电子监控与红外感应,内部有巡逻的守卫,且气息沉稳,步伐整齐,显然是训练有素之辈。而在主楼深处,那股阴冷晦涩的气息最为浓烈,且隐隐与怀中冰晶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——那里,定有另一枚大蛇之力碎片,或者……与之相关的东西。
苏映雪没有贸然潜入。她取出那几枚小型玉髓,指尖寒气缭绕,迅速在其上刻画出简易的“隐踪”与“隔音”阵纹。随后,她如一片落叶般飘下屋顶,落在宅邸高墙的阴影中。
玉髓弹射而出,精准地嵌入围墙四角的隐蔽处。微不可察的阵法波动扩散开来,笼罩了方圆十米的范围。在此范围内,声音与气息将被极大削弱,电子信号也会受到轻微干扰——足够她悄无声息地翻越高墙。
她足尖轻点墙面,身形如壁虎般游上墙头,俯身观察院内。两名守卫正从远处巡逻而过,背对着她。她抓住间隙,飘然落下,无声无息地没入庭院茂密的灌木丛中。
依据地图,主楼位于庭院中央,是一栋三层西式建筑,灯火通明。那股阴冷气息的源头,就在二楼东侧的房间。苏映雪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行,避开摄像头与巡逻队,逐渐靠近主楼。
就在她抵达主楼外墙,准备攀爬时,心中警兆突生!
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,自二楼某扇窗户后扫来!那目光冰冷、漠然,带着审视与一丝……玩味。
苏映雪瞬间静止,气息收敛到极致,与身周阴影融为一体。她抬头,与那道目光的主人隔空对视。
那是一个站在窗后的男人。逆着光,看不清面容,只能隐约看到高大的轮廓与一丝不苟的西装剪影。他手中似乎端着酒杯,正静静俯瞰庭院,目光恰好扫过苏映雪藏身之处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苏映雪能感觉到,对方的目光在她藏身的灌木丛上停留了数秒,然后……移开了。
是没发现?还是……故意无视?
苏映雪不敢大意,依旧屏息凝神。片刻后,那男人转身离开窗边,身影消失在房间深处。
危机暂时解除,但那种被洞悉的感觉如芒在背。苏映雪不再犹豫,身形如烟般掠上墙壁,指尖附着寒气,在光滑的墙面上留下细微的冰痕借力,几个起落便攀至二楼阳台。
阳台门未锁。她轻轻推开一条缝,闪身而入。
房间内是典型的欧式书房装饰,深色木质书架,皮质沙发,壁炉里燃着虚弱的火苗。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陈旧纸张的气味,以及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……血腥味。
那股阴冷晦涩的气息,来自书房内侧一扇紧闭的橡木门后。
苏映雪走到门前,侧耳倾听。门后寂静无声,但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却愈发清晰。她试着推门,门锁着。锁是精密的电子锁,配有指纹与虹膜识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