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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巳时·暗涌

始皇归来:二世新章

一、骊山:地图的真相

巳时初刻,骊山东麓。

晨雾尚未完全散去,像一层半透明的纱,缠绕在山谷与林间。蒙冲带着两名亲信斥候——虎子和石头,正趴在一处陡峭的山岩后,屏息凝神,望着下方约百步外的景象。

那里是一处极隐蔽的山坳,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几株歪斜的古松遮掩,若非地图上精确标注,根本无人会注意到这看似天然形成的褶皱。但此刻,山坳入口处的藤蔓已被砍开一大片,露出后面黑黢黢的、人工开凿的甬道口。

甬道宽约两丈,高约三丈,足以并行两辆战车。洞口上方岩壁上,隐约可见斑驳的篆刻——虽被风雨侵蚀大半,但仍能辨出“永昌”二字。

是秦工营的标记。

“队率,”虎子压低声音,喉结紧张地滚动,“看那边。”

蒙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甬道口外约五十步的空地上,杂乱堆放着大量木箱、草袋,还有几十架损坏的弩车、冲车部件。七八个穿着灰色工役服的人正在清点搬运,一旁站着四名持戟甲士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山林。

更让蒙冲心惊的是空地边缘——那里挖了数个深坑,坑边散落着折断的箭杆、破损的皮甲碎片,甚至还有几具尚未完全掩埋的尸体,露出惨白的手脚。

“他们在转移军械,”蒙冲声音沙哑,“也在……灭口。”

石头咬牙道:“肯定是赵高的人!妈的,这些武库军械本该是用来守关中的,他们居然偷偷运走,还想运到哪去?”

蒙冲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木箱。箱体上盖着黑色火漆印,虽然距离远看不清具体纹样,但那规格制式,分明是少府监制的标准武库封箱。按地图标注,这“第三仓”的储备量,足够武装一支万人精锐。

可现在,空地堆放的箱子,最多只有三五百箱。更多的呢?已经被运走了?

“队率,我们怎么办?”虎子问,“冲下去抓个活口问问?”

“找死吗?”蒙冲瞪了他一眼,“下面至少二十人,我们才三个。而且你看那四个甲士——站姿、握戟手法,是精锐,不是普通守卫。”

“那总不能干看着吧?”石头急道,“要是他们把剩下军械都运走了,咱们这趟不就白来了?”

蒙冲陷入两难。

叔父蒙牧让他来探查,目的是确认地图真伪,评估武库现状,为后续行动提供依据。现在确认了——地图是真的,武库也是真的,但正在被赵高的人转移。他应该立刻回去报信。

但就这样回去,情报价值有限。赵高在转移军械,这谁都能猜到。关键是:转移了多少?还剩多少?运往哪里?走什么路线?这些关键信息,必须靠近了才能看清。

“等等,”蒙冲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,“那些工役在清点装箱,但装好的箱子并没立刻运走,而是堆在那边。”他指向空地西侧,那里整齐码放着约两百个箱子,“而且你们看,没有车马。”

虎子和石头仔细看去,果然。空地上没有车辙,没有驮马,甚至连独轮车都没有。那些工役将箱子从甬道里搬出来,清点后堆放在西侧,然后……就没了下文。
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石头疑惑。

“等船。”蒙冲脑中灵光一闪,“骊山北麓有溪流汇入渭水,虽然水浅,但雨季可行小船。赵高若要走水路南逃,完全可以从这里用小船将军械顺流运到渭河,再装大船。”

“可现在是枯水季啊,”虎子道,“那溪流我探过,最深不过膝,撑不起载重船。”

“所以他们在等。”蒙冲看向东方天际,铅云低垂,“等一场大雨。昨夜下了雨,但还不够。若今日午后再下一场暴雨,山洪汇入溪流,水位就能涨起来。”

他越想越觉得合理。赵高计划南逃,走水路最稳妥。但渭桥码头目标太大,容易被刘邦水军或章邯的人盯上。所以分两步:先将重要军械从各武库秘密集中到骊山这个隐蔽点,等大雨涨水,再用小船分批运出山,在渭河某处汇入大船船队。

这样既能避开耳目,又能节省时间。

“我们必须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运,”蒙冲下定决心,“运多少,走哪条水路。虎子,你原路返回,立刻把这里的情况报给蒙牧叔父和陈先生。重点说三点:第一,地图为真;第二,军械正在转移,但大部分可能还在甬道里;第三,他们可能在等大雨走水路。”

虎子点头:“明白。队率你呢?”

“我和石头留下继续监视。”蒙冲眼神坚定,“至少要摸清他们的转运时间和路线。午时前,我们会想办法靠近一次,看清甬道内的情况。”

“太危险了!”虎子急道。

“顾不上了。”蒙冲拍拍他肩膀,“快去。记住,走西边那条猎道,避开我们来时的路。我怀疑这附近有暗哨。”

虎子不再多说,弓着身,悄无声息地退入后方密林。

蒙冲和石头继续潜伏。时间一点点流逝,巳时一刻,二刻……下方工役仍在忙碌,但速度明显不快,像是在拖延。那四名甲士的警惕性也有所放松,甚至有一人蹲在坑边抽起了旱烟。

蒙冲心中升起疑窦。这些人……不像是在紧急转运,倒像是在……做样子?

他仔细观察那些工役的动作。搬箱子时步履沉重,但箱子落地声音却不够实;清点时交头接耳,神情懈怠;甚至有人偷偷从怀里掏出干粮啃食。

这不是一支执行秘密任务的精锐队伍该有的状态。

除非……他们接到的命令,根本就不是“立刻转移”,而是“做出转移的样子”?

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蒙冲脑中:赵高或许根本没打算把这些军械运走。他只是在制造假象,让可能监视这里的人(比如章邯的密探,或者城中反抗势力)误以为他在转移,从而暴露自身,或者被误导行动方向。

而真正的军械,要么早已通过其他渠道运走,要么……根本就没打算运,而是留着,作为诱饵,或者,作为陷阱?

“石头,”蒙冲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眼神好,仔细看那些箱子。箱盖和箱体的颜色、新旧程度,有没有差别?”

石头眯起眼,凝神看了半晌,忽然吸了口气:“队率……靠西边那堆箱子,箱盖颜色比箱体新!像是……后来钉上去的!”

“里面可能是空的。”蒙冲的心沉了下去,“或者,装的根本不是军械,而是石头、沙土。”

他在军中多年,见过太多虚张声势的把戏。用空箱伪装粮草,用草人冒充伏兵,用假旗迷惑敌军……赵高这一手,并不新鲜。

但问题来了:如果这里的“转移”是假象,那真的军械在哪里?真的转移路线又是什么?

蒙冲忽然想起地图上的另一个标记——在骊山西北麓,靠近渭河的一处滩涂,标着一个很小的船形符号,旁边注着“潜渡”二字。

当时他和蒙牧、陈平讨论时,认为那可能是某个废弃的小渡口。但现在想来,如果赵高要避开耳目运军械,那种偏僻的小渡口,岂不比骊山深处的山坳更合适?

“我们可能被误导了,”蒙冲咬牙道,“赵高故意在这里虚张声势,吸引注意,真正的转运点,可能在别处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石头问。

蒙冲看了看天色。巳时三刻已过,距离午时只剩半个多时辰。他没有时间再去探查另一个地点了。

“等。”他做出决定,“等他们换班,或者等下一个命令。只要有人离开,我们就抓个落单的,逼问真相。”

这很冒险,但也是唯一能在午时前获取关键信息的方法。

两人继续潜伏,像两块长满青苔的石头,与山岩融为一体。

下方,工役们还在不紧不慢地“表演”。山谷中的雾气渐渐散尽,阳光偶尔从云缝漏下,在山岩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。

午时,正在逼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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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望夷宫:绝对孤立

巳时二刻,望夷宫主殿。

嬴政维持着半倚在榻上的姿势,已经一个多时辰没有动弹。这不是因为他不想动,而是不能——田仁乙身边,多了两个人。

两个陌生的宦官,一左一右站在田仁乙身后三步处。他们穿着同样的青色宦官服,但腰带系得更紧,靴子底更厚,站姿如松,眼神锐利如鹰。嬴政一眼就看出,这不是普通内侍,而是受过训练的护卫,或者说……看守。

田仁乙被软禁了。

而嬴政自己,则被彻底孤立。

从辰时末开始,再没有任何人进入主殿。没有送药的医官,没有送膳的尚食监,甚至连换烛添油的杂役都没有。殿门紧闭,窗外能看到来回巡逻的甲士身影,兵刃偶尔反射寒光。

这座宫殿,成了一座真正的囚笼。而囚笼里,只有四个活人:一个将死的皇帝,一个被监视的记录官,两个沉默的看守。

嬴政尝试过与田仁乙眼神交流。但每当他的目光扫过去,田仁乙总是立刻垂下眼帘,专注于简牍,仿佛那上面有世间最吸引人的文字。而那两个看守的目光,则会如芒刺般立刻跟过来,锁定嬴政的一举一动。

没有机会了。

嬴政彻底断了通过田仁乙传递信息的念想。这个宦官或许内心有波动,或许昨夜真的被震慑、被触动,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,他选择了自保。这无可厚非,嬴政甚至理解——在死亡威胁面前,忠诚是奢侈品。

但他自己,没有退路。

他缓缓闭上眼睛,开始最后的精神准备。

首先,他必须接受一个现实:午时的“驱邪”仪式,将是他一个人的战斗。没有援兵,没有后手,没有意外之喜。他所能依靠的,只有这具残破的身体,和灵魂中那点不肯熄灭的火焰。

然后,他需要重新评估赵高可能采取的手段。

香料致幻,咒语干扰,这些是明面上的。暗地里呢?会不会在香炉或法器中暗藏毒针?会不会在“驱邪”过程中,借身体接触直接下杀手?甚至,会不会根本不等仪式结束,就直接武力强杀,再伪装成“突发恶疾”?

都有可能。

所以他的表演,必须覆盖所有可能性。

如果赵高要“文杀”(用药物致其自然死亡),他就要表演出“药物作用下精神崩溃、生理衰竭”的全过程。从最初的抗拒挣扎,到中期的幻觉混乱,到后期的生命流逝,每一个阶段都要真实可感。

如果赵高要“武杀”(直接刺杀),他就要在对方动手的瞬间,做出最合理、最无力的反应——比如惊恐瞪眼,比如微弱挣扎,比如在断气前吐出某个关键词语,扰乱凶手心智。

如果赵高要“逼问”(在死前榨取玉玺信息),他就要编织一套真假难辨、自相矛盾、但又隐隐指向某些地点的“秘密”,让赵高在疑惑和贪念中浪费宝贵时间。

这需要极致的控制力。控制每一寸肌肉,控制每一次呼吸,控制眼神的焦距,控制声音的颤抖,甚至控制汗液的分泌、脸颊的潮红、指尖的冰冷。

而这所有的控制,都要在鸩毒持续发作的痛苦中进行。

嬴政开始在心中模拟。

他想象自己吸入浓烈的异香,眼前出现光怪陆离的幻象。他应该先表现出恐惧——胡亥对赵高、对死亡、对先帝鬼魂的恐惧。身体蜷缩,牙齿打颤,眼神躲闪,发出呜咽。

然后,随着香料剂量加大,幻觉加深。他应该开始“看到”一些具体景象——沙丘行宫的夜色,李斯被腰斩的血泊,兄弟姐妹被屠戮的惨状。他会把这些景象以梦呓的方式说出来,断断续续,夹杂着哭泣和哀求。

接着,是关键阶段。赵高或东郭先生会逼问玉玺。他会先抗拒,挣扎,然后“崩溃”,开始胡言乱语。要说“水”,说“船”,说“先帝托梦”,但绝不说出具体地点。要故意前后矛盾,一会儿说在渭水,一会儿说在泾水,一会儿又说沉在了骊山温泉。

最后,是死亡表演。无论是自然衰竭还是被补刀,他都要展现出生命最后时刻的挣扎——瞳孔放大,呼吸断续,肢体痉挛,然后,彻底静止。

整个过程中,他必须留一个“钩子”。

一个只有极少数人能听懂、但赵高绝对会重视的钩子。

嬴政想到了那句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。这是后世唐太宗的名言,但这个时代还没有。他可以将其改编为:“先帝说……水能载舟……舟能载玺……亦能覆舟……”

这话听起来像是疯话,但若赵高多疑,或许会真的去查渭水上的船只,查漕运记录,甚至查所有与“舟”有关的地点。而这,会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。

同时,这话还有另一层隐喻:你赵高依靠皇帝(舟)才掌握权力(载),但皇帝也能颠覆你(覆)。这是嬴政作为穿越者,能给这个时代留下的、最隐晦的警告。

模拟完表演流程,嬴政开始处理身体感受。

鸩毒的痛楚一阵阵袭来,像有无数小刀在腹腔内搅动。他需要将这种痛楚,转化为表演的一部分。不是强忍,而是“释放”——让痛苦自然流露在脸上,在呻吟中,在身体的颤抖里。一个垂死之人,就该是这样。

他还要注意自己的生理极限。从昨夜到现在,他只喝了几口水,没有进食。体力已经严重透支,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。他必须把握好那个“临界点”——在真正昏迷或死亡之前,完成所有表演。

时间在流逝。

殿内的光线渐渐明亮,但气氛却更加压抑。两个看守如石像般矗立,田仁乙的书写声沙沙不断,像在为谁写着挽歌。

嬴政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《孙子兵法》中的一句话:“投之亡地然后存,陷之死地然后生。”

他此刻就在死地。唯一的生路,就是把死地,变成敌人的坟墓。

他缓缓睁开眼睛,望向殿顶的藻井。那里绘着日月星辰、云纹雷纹,象征着皇帝“奉天承运”的权威。曾几何时,他站在咸阳宫最高的台阶上,俯瞰天下,觉得这藻井太过渺小。而如今,困在这方寸之地,却觉得这藻井辽阔如苍穹。

“嬴政啊嬴政,”他在心中对自己说,“你扫平六国时,可曾想过有今天?”

没有回答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、甲士巡逻的脚步声,整齐,沉重,踏在青石板上,像送葬的鼓点。

巳时三刻。

距离午时,还剩一刻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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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相府:最后的调整

巳时三刻,丞相府偏殿。

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法坛。香案、铜炉、符幡、桃木剑、铜铃、法鼓……各种法器一应俱全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和矿物混合的气味,刺鼻得让人头晕。

东郭先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杏黄道袍,头戴莲花冠,手持拂尘,神情肃穆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。但若细看,会发现他的眼角微微抽搐,手指在拂尘柄上无意识地摩挲——他在紧张。

赵高站在法坛前,静静看着。

“先生,”他忽然开口,“今日之药,效力几何?”

东郭先生转过身,躬身道:“回丞相,今日所用‘离魂香’,乃贫道以曼陀罗花、天仙子、乌头、砒霜等九味秘药炼制,佐以朱砂、雄黄、硝石为引。常人嗅之半刻,即神魂颠倒,产生强烈幻觉;嗅之一刻,则意识涣散,任人摆布;若持续两刻以上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则心脉衰竭,魂魄离体,外表如突发心疾,无药可救。”

“很好。”赵高点头,“但陛下已中鸩毒,身体孱弱,会不会……撑不到两刻?”

“丞相放心,”东郭先生露出自信神色,“鸩毒伤身,离魂香乱神。二者叠加,只会让效果更快、更烈。贫道估算,陛下吸入香料后,最多一刻钟,便会进入迷幻状态。届时丞相可随意问话,陛下必如实回答。再有一刻钟,便会……自然宾天。”

“若陛下意志顽强,抵抗药力呢?”

“那便用‘第二重’。”东郭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制香球,只有核桃大小,表面镂空,雕着狰狞的鬼面,“此球内藏‘夺魄散’,药性极猛,但需近身点燃。若陛下在离魂香作用下仍不吐实,贫道可借施法之机,将此球置于陛下榻边。半刻之内,必见成效。”

赵高接过铜球,掂了掂,入手沉重。他打开看了一眼,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,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
“此药……可有解?”他问。

“无解。”东郭先生摇头,“一旦吸入,必死无疑。且死后尸身会迅速僵硬,面色青黑,与突发恶疾无异,纵是太医令亲验,也查不出端倪。”

赵高将铜球递回:“那就用这个。离魂香为表,夺魄散为里。务必让陛下在午时三刻前,了结一切。”

“贫道明白。”东郭先生收起铜球,犹豫了一下,又道:“丞相,贫道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陛下昨夜既有‘回光返照’之异,言语间又涉及沙丘、玉玺等绝密,恐……恐真有非常之事。今日施法,是否先以问询为主,若陛下肯吐实,或许……可暂留性命,以待后图?”

赵高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:“先生是心软了?”

东郭先生浑身一颤,连忙低头:“贫道不敢!只是……只是觉得陛下若真知晓玉玺下落,杀了可惜。不如先问出秘密,再……”
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赵高打断他,声音冰冷,“刘邦在城外,章邯的人可能在城内,渭河上有不明船队,城中流言四起……每多等一刻,就多一分变数。陛下的命,必须今天了结。玉玺固然重要,但若实在问不出,也就罢了。天下大乱,有兵有权,何愁没有一方玉玺?”

这话说得冷酷,但也现实。在生存面前,传国玉玺的象征意义,确实可以退居次位。

东郭先生不再多言,躬身道:“贫道……遵命。”

就在这时,赵成匆匆走进偏殿,脸色凝重。

“兄长,有情况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黑冰台在骊山东麓发现蒙冲的踪迹,”赵成低声道,“他带着两个斥候,潜伏在山岩后,监视我们的‘转运点’。影已派两队人包抄过去,但蒙冲很警觉,暂时没有打草惊蛇。”

赵高眼神一凝:“他看到了多少?”

“应该看到了我们在空地上做的‘样子’。”赵成道,“但甬道内的情况,他应该不清楚。影请示,是否立即抓捕?”

赵高沉思片刻,摇头:“不,放他走。”

“放他走?”赵成一愣。

“对。”赵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蒙冲是蒙牧的侄儿,他在这里,说明蒙牧那伙人已经注意到骊山。很好,那就让他们继续盯着那个‘假目标’。你传令给影:不要抓捕,只远远监视,看他去哪里,见什么人。等他把假情报带回去,我们正好顺藤摸瓜,将蒙牧、陈平那伙人一网打尽。”

“可万一蒙冲察觉到那是假象呢?”

“察觉了又如何?”赵高淡淡道,“他时间不够了。从骊山回咸阳,至少一个时辰。等他带着‘怀疑’回去,午时已过,陛下已死,大局已定。届时他们再有什么谋划,都晚了。”

赵成恍然大悟:“兄长高明!”

“还有,”赵高补充,“渭桥那边如何?”

“不明船队还在下游徘徊,没有靠近。但我们的人发现,今晨有十几艘小船从上游下来,船型窄长,吃水很浅,像是……山溪里用的货船。”

赵高眉头一皱:“从哪个方向来的?”

“从西边,像是从骊山北麓的支流汇入渭河。”

骊山北麓……小船……

赵高脑中迅速连接信息。如果骊山东麓的“转运”是假象,那真正的转运,很可能走的是北麓水路!那些小船,才是真正运送军械的!

“立刻派人沿北麓溪流探查!”赵高下令,“发现任何船只、人员,一律扣留。还有,加派兵力守住渭桥上游所有可能登陆的滩涂,绝不能让他们把军械运上大船。”

“诺!”赵成转身欲走。

“等等。”赵高叫住他,“望夷宫那边,都安排好了?”

“安排好了。三百甲士已就位,弓弩手控制制高点,阎乐在宫门外候命。只等丞相午时驾临。”

赵高抬头看了看殿外的日晷。影子已经指向巳时末刻,距离午时,只剩不到一刻钟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
“走吧。”他对东郭先生说,“该去送陛下最后一程了。”

东郭先生拿起拂尘,两名道童捧起香炉法器,紧随其后。

赵高走出偏殿,来到庭院。阳光从云缝中漏下,照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。他抬头望了望天色,乌云正在重新汇聚,远处隐隐传来雷声。

又要下雨了。

最后一场雨。

他迈步,向着望夷宫的方向,踏出坚定的步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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