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还浸在凌晨的浅雾里，天蒙着一层淡青的光，屋里静得能听见糖糖均匀的呼吸声，她蜷在被子里，脸颊埋进软枕，睡得毫无防备，像只窝在暖窝里的小兽。

他没舍得叫醒她，只是蹲在床边，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，触感温软。

收拾好行李，转身离开，在候机大厅，拨通了她的电话，接通的瞬间，只有她含糊的鼻音，黏糊糊的，带着刚被吵醒的懵怔。

“糖糖，我到机场了。”云骁放轻声音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软，“记得早上别空腹喝冰的，外卖少点，那些凉辣的都忌口，你手脚本来就冰凉，多穿件外套，别老贪好看穿得单薄……”

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传来“嗯”“知道了”“好”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迷迷糊糊的，连回应都带着睡意。云骁一句接一句地念叨，从饮食到穿衣，从作息到出门注意事项，絮絮叨叨，像个操心的老父亲。

他说着说着，那边忽然没了声音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，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她脑袋一歪，又沉沉睡过去的模样。

云骁沉默两秒，低低笑出声，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，轻声嘟囔：“啧啧啧，小懒虫，怎么这么多觉呢。”
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，涛哥拎着他的包在楼梯口，笑着揶揄：“自言自语什么呢？跟谁报备呢，这么上心。”

云骁收起手机，眼底的温柔还没散去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糖糖呗，话还没说完，人又睡过去了，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句。”

“她多大了，还用你这么惦记？小孩子都没这么费心。”涛哥拍了拍他的肩，语气里满是了然，“没事的，那丫头精着呢，饿不着冻不着。”

“精是精，就是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
云骁皱着眉，语气满是愁绪，“每天穿得少，手脚一年四季冰凉，怎么说都不听，真愁人。”

涛哥笑得更开了，撞了撞他的胳膊：“不错啊，对我妹这么上心，没白疼你。”

云骁没反驳，只是望着家的方向，眼底是化不开的牵挂。

飞机腾空而起，穿过云层，把这座城市的清晨甩在身后，而他的心，却牢牢拴在那个还在熟睡的人身上。

等糖糖真正醒过来，已经是正午。
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，暖融融的，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，脑子还昏沉，却清晰地想起凌晨那通电话里，云骁没完没了的唠叨。一字一句，全是细碎的关心，绕在耳边，暖得人心里发软。

她忍不住弯起嘴角，小声嘀咕：“真是的，怎么这么啰嗦，跟个老头子一样。”

坐起身缓了片刻，她麻利地收拾好床被，拿起手机，屏幕上跳满了云骁的留言，从登机提醒、到落地报平安、再到重复的“记得吃饭”“别着凉”，一条接一条，密密麻麻。

糖糖指尖划过屏幕，笑着回了一条：别把我当小孩行不，你好好比赛，别惦记我，到了记得打电话。

她从冰箱拿了盒温牛奶，靠在沙发上小口喝着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，逸阳的视频通话弹了进来。

按下接听，镜头里映出她乱糟糟的模样，头发没梳，脸也没洗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

“怎么了，想起我来？”糖糖懒洋洋地开口。

“今天周日，闲着没事，请你吃饭。”逸阳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
“不想去，懒得动。”

逸阳上下打量她一眼，毫不客气地吐槽：“看你那样，头不梳脸不洗，糟透了，真不知道云骁怎么看上你，还死心塌地的。”

糖糖瞬间坐直，瞪着镜头：“哎你什么意思！我天生丽质，最漂亮！”

“啧啧啧，还要脸不。”

“要你管！找我到底干嘛？”

“出来溜达啊，你天天窝在家里，不无聊？”

“外面好冷，你来我这吧，顺便买点好吃的上来。”糖糖懒得跟他掰扯，直接下命令。

“行吧服了你了，祖宗。”逸阳无奈应下，“地址发我，

看到糖糖发来的地址，这是云骁的房子吧？”

糖糖挑眉：“废话，赶紧的，来不来？”

“来，马上到。你赶紧收拾收拾，真丑。”

“等你来了，看我不揍你！”糖糖气呼呼挂了电话，起身换了件软糯的帽衫，简单洗漱打理好，走到阳台往下望。

阳光暖得恰到好处，铺在小区的柏油路上，风轻轻吹着，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。她站在阳台边，安安静静晒了好一会儿太阳，直到看见一辆熟悉的车驶进小区，才立刻推开窗，朝着楼下喊：“这呢！”

逸阳抬头，冲她挥挥手，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饭菜，快步上楼。

糖糖打开门，侧身让他进来，故意端着架子：“欢迎光临寒舍，请进。”

逸阳撇撇嘴，笑着回：“跪安吧。”

“打死你！”糖糖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，接过他手里的吃的，转身进厨房，一样样倒进精致的餐盘里，端到客厅的茶几上。

两人面对面坐着，边吃边聊，逸阳忽然环顾了一圈屋子，开口道：“这小区有些年头了吧？按云骁现在的名气和收入，早该住高档小区了。”

糖糖夹菜的手顿了顿，轻声应：“嗯，这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，他买的。”

“因为你，一直留到现在？”

“嗯。”

逸阳忍不住感慨：“真够深情的，坚守这么多年，不容易。糖糖，你可得好好对人家。”

糖糖丢给他一个白眼：“你哪头的啊，帮他不帮我？”

“我这是实话实说。”逸阳放下筷子，认真看着她，“男人什么德行我最清楚，云骁要名气有名气，要长相有长相，扑他的人能排一条街，可他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，你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。”

糖糖抿了抿唇，嘴角不自觉上扬，嘴硬道：“那当然，我好呗。”

沉默片刻，她忽然放下餐具，眼神里多了些迷茫，轻声说：“逸阳，我下个月想去见我导师，你的房子我能过去住一段吗？”

“去呗，反正一直空着。”逸阳随口应着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叹了口气，“你们俩真是，他刚走，你又要走，聚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……哎，你突然要出去，是干嘛？”

糖糖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我有点迷茫。每天看诊、手术，日复一日，重复来重复去，好像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。”

“你和云骁说过吗？”逸阳的语气认真起来。

“没有。”糖糖摇摇头，眼底掠过一丝不安，

“他比赛那么忙，又累，我不想拿这些事烦他。”

“那你要出国的事，他知道吗？”

糖糖轻轻摇头，声音里带着怯意：

“不知道怎么开口，我有点怕。”

“我劝你早点说。”逸阳想起从前的事，语气沉了沉，“别像我那时候一样，瞒着瞒着最后闹得不可开交，他要是知道你瞒他，肯定会生气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糖糖点点头，轻声承诺，“等他这次比赛回来，我就跟他说，

好好聊，别着急，也别置气。”

夜色渐深，城市亮起万家灯火。

云骁训练完回到酒店，躺在床上，第一时间拨通了糖糖的视频电话。

镜头里，糖糖倚在沙发上，抱着抱枕，眉眼温柔。

“今天干嘛了？”云骁看着她，眼底满是思念。

“逸阳来了，待了一天，聊了好多。”糖糖如实回答。

云骁瞬间皱起眉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醋意：“他怎么跑来找你，还待了一整天？”

“哎呀，他又不喜欢我，你吃哪门子醋。”糖糖觉得好笑。

“可他是男的。”云骁委屈巴巴，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。

糖糖气笑了，瞪着他：“可他喜欢男的！”

云骁猛地坐直身子，眼睛一亮，凑到镜头前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傻子。”糖糖忍不住笑出声，眉眼弯弯，满是宠溺。

云骁瞬间卸下所有醋意，咧嘴笑得灿烂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缱绻的温柔：“宝宝，我想你了。”

糖糖看着镜头里他疲惫却满眼是她的模样，心头一软，对着屏幕轻轻隔空亲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我也想你，哥哥。”

糖糖望着屏幕里的人，心里悄悄打定主意，等他回来，一定要把所有迷茫和心事，都好好说给他听。

而远在异国的云骁，握着手机，看着她的笑脸，只觉得所有奔波都有了意义——他拼尽全力向前走，不过是为了早日回到她身边，把每一个平凡的清晨和夜晚，都陪她一起度过。

纯属虚构

朝暮唯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