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箫的脚步跟着北淼迈进别墅,一踏入玄关,就被里面的气派惊得微微屏住了呼吸。
挑高的客厅里,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,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映得整个空间明亮又华丽。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,绿植错落,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泳池和凉亭。
“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太好看了”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,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子,四处打量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北淼牵着她的手腕,脚步放缓,任由她好奇地东张西望。看着她眼里一闪一闪的光,他原本冷硬的线条又柔和了几分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:“你喜欢吗?”
韩箫用力点点头,北淼带着她穿过客厅,指了指沙发:“先坐一会儿,我去给你拿点喝的。”
韩箫乖乖点头,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,指尖轻轻碰了碰沙发的皮质,触感细腻舒服。她环顾四周,墙上挂着几幅简约又有格调的装饰画,角落摆着几盆绿植,既有富人区的奢华,又不失生活气息。
没等多久,北淼就端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水果走了过来,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:“先垫垫,别饿坏了。”
韩箫抬头看他,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乖巧,嘴唇动了动,好半天才挤出个字:“谢……”
他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自然:“不用谢,我说过会照顾好你。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韩箫低头咬了一口水果,偷偷抬眼看向北淼,他坐姿端正,侧脸依旧冷硬,却比在医院门口时柔和了太多。
她心里悄悄想:原来北淼也不是一直都那么凶啊。
正想着,北淼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韩箫。”
“嗯……?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但韩箫看不出来他是种什么表情:“以后,别再随便跟别人走了。”
尤其是李炘南,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。
韩箫愣了一下,脑子一片空白。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?但还是先答应下来最好吧,她懵懵的点点头。
北淼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是炘南打来的。
韩箫下意识地想去接,手指刚碰到手机,就被北淼轻轻按住了手腕。
“别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。”
韩箫抬头看他,眼里带着一丝犹豫。她知道炘南肯定很担心她,可是看着北淼认真的眼神,她又没办法拒绝。
北淼看着她犹豫的样子,眉头微微皱起,却没有再强迫她,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腕,语气放软了一些:“你想接就接吧。”
韩箫有一瞬间觉得北淼特别像耍脾气的小孩儿,就因为炘南把电话打来就不高兴了。果然,还是个坏脾气啊。
韩箫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“炘南”两个字,又看了看身边的北淼,实在是难选。
她深吸一口气,最终还是没有接电话,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。北淼都说了不想听见炘南的声音,那为什么还要惹他不高兴呢?等晚些时候再给炘南打回去吧。
北淼看到她的动作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……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沉压在城市上空。西钊拖着被擦伤、沾着尘土的身体,在别墅区外的林荫道上漫无目的地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浑身的力气都快被抽空。
他先绕回医院,站在那间韩箫住过的病房外,透过玻璃往里看——病床上躺着的是个陌生病人。西钊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她出院了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西钊就觉得浑身发冷。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,只凭着一股傻劲,凭着那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牵挂,沿着记忆里模糊的路线,漫无目的地找。
她会回家吗?
夜色越来越浓,晚风带着凉意,刮在他擦伤的皮肤上,疼得他直皱眉。他走得越来越慢,脚步虚浮,眼前开始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。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,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,一只手突然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西钊?你怎么在这里?”
是坤中的声音,带着惊讶和担忧。
坤中扔完垃圾回来,远远就看见路边蜷缩着一个人影,走近一看,竟是西钊。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,脸上带着伤,脸色苍白得吓人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坤中连忙扶住他,触到他滚烫的体温,心里一紧,“先跟我回家,我带你处理伤口。”
西钊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坤中半扶半搀着他,往小区里走。他的意识断断续续,眼前不断闪过韩箫的脸,她怯生生的眼神和说话时微微抿起的唇。
他想再去找她,想确认她是不是安全,可身体却先一步垮了下来。
坤中把他扶进自己家,找了医药箱,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、消毒、包扎。西钊全程都很安静,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呢喃一声“韩箫……”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坤中看着他苍白的脸,心里叹了口气。西钊真的太在意韩箫了。
“先好好休息,”坤中轻声说,“其他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西钊闭上眼,睫毛轻轻颤着,最终还是没能撑住,陷入了沉沉的昏睡。梦里,他好像又看到了韩箫,她站在一片光里,朝他伸出手,可等他跑过去,她却又转身,跟着另一个人,慢慢走远了。
他想喊她的名字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