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,刺眼的白光映得韩箫眼底一片通红。
未读消息弹了又弹,最顶端的一条,是班主任两天前发来的:今天下午家长会你家长为什么没来?
短短一行字,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进她本就支离破碎的心脏。
她穿越过去的三天,在那个世界里虽然不那么安逸,可起码她身边有那群铠甲勇士。他们不会嫌弃她有病,也不会不闻不问。
可在她原本的世界里,她消失了整整三天,没有一通电话,没有一条关心的消息,没有任何人发现她不见了。
就连唯一的询问,也只是来自老师对家长会缺席的问责。
原来她在这里,轻得像一粒尘埃,消失了,也无人在意。
韩箫手指发抖,她想起来炘南给她的电话号码立刻拨过去,可是只有空号的机械声。
她疯了一样翻找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想了所有或许能穿越回去的办法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空间裂缝,没有微光,没有熟悉的铠甲气息,只有这个安静得令人窒息的房间,和窗外一成不变的夜色。
所有办法都试过了,所有希望都碎了。
她回不去了。
视线重新落回书桌,那几个被她摩挲得发亮的铠甲勇士手办静静立着,炎龙侠的火焰纹路依旧鲜艳,风鹰、黑犀、雪獒、地虎整齐排列,旁边还靠着一个小小的、她自己捏的黏土小人——短发,眉眼安静,是那个在影界被他们护在身后的韩箫。
眼泪再一次决堤,砸在手办的塑料外壳上,晕开一片温热的水渍。
她趴在桌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,压抑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。
在这里活着有什么意义呢?
没有会为她红着眼眶拼命的人,没有会嘴硬心软护着她的人,没有会把她的命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。没有温暖,没有牵挂,没有光。
比起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,她宁愿永远留在铠甲勇士的世界里,哪怕真的死在抢救台上,哪怕再也醒不过来,至少她是被爱着的。
“回去……我想回去啊……”
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指尖死死攥着那个黏土小人,小人已经被捏的变形,就像她彻底离开了铠甲勇士们。
就在她绝望到几乎要窒息的瞬间,一个毫无感情、却清晰无比的声音,突然在她大脑深处轰然炸开——
【生命回溯中】
韩箫猛地僵住,连哭泣都忘。
她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,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包裹。眼前熟悉的房间、书桌、手办、摊开的笔记本飞速模糊、融化,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,将她彻底吞没。
没有痛感,只有极速穿梭的眩晕,耳边仿佛掠过铠甲召唤时的风啸,又像是抢救室里仪器的蜂鸣,混杂着炘南、西钊他们焦急的呼喊,忽远忽近。
不过一瞬。
强光散去,刺骨的消毒水味猛地冲进鼻腔,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——是医院抢救室的病床。
韩箫的手指微微一动,原本平坦的心电图,在监护仪漫长的悲鸣声中,骤然跳了一下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下,第三下。
微弱却坚定的波动,重新在屏幕上跃动起来。
守在门外的西钊最先听见动静,他原本颓丧地靠在墙上,双眼空洞,此刻像是被无形的线扯动,猛地抬头看向抢救室的门。
“……声音?”
他喃喃出声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炘南原本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,北淼猛地回头,坤中更是直接冲上前,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下一秒,抢救室的门被里面的护士惊慌失措地拉开:“病人……病人有生命体征了!心跳恢复了!”
四个字,像一道惊雷,炸得几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炘南第一个反应过来,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。
病床上,韩箫缓缓睁开了眼睛,眼底还残留着回到原世界的绝望与此刻失而复得的茫然,视线慢慢聚焦,落在冲在最前面、脸色苍白却难掩狂喜的炘南身上。
他的眼眶通红,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写满了失而复得的颤抖,伸手想要碰她,又怕弄疼她,悬在半空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:“韩箫……”
西钊紧跟着冲进来,一贯沉默冷静的少年,此刻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底翻涌着后怕与庆幸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死死地看着她,确认她真的活着。
北淼别过脸,又强行转回来,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,眼睛一酸。
东杉站在一边也红了眼眶。
坤中直接红了眼眶,扑到床边,小声抽噎:“箫箫,你没事……你真的没事……”
熟悉的脸,熟悉的声音,熟悉的担忧与温柔,真实得触手可及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
眼泪再一次涌上来,这一次,却不是绝望,而是滚烫的、失而复得的欢喜。
韩箫戴着呼吸机微微张口,声音虚弱,她伸手想要拉着炘南的手:“别、别……”
炘南终于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,他低下头贴近她唇边倾听着。
“别、丢……下……”
“别、丢……下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