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箫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写得认真,笔尖划过纸页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写完便将本子轻轻递到敏慈面前,微微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,温顺又安静。
敏慈探头一看,眉眼弯得更柔:“给朋友挑礼物呀?真好,是男生还是女生?”
韩箫愣了一下,指尖在“朋友”两个字旁边轻轻点了点,没立刻写。她想到的是坤中爽朗的笑脸,还有……巷口那个总是沉默伫立、转瞬就消失的身影。
一旁的北淼始终没说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。他记得很清楚——这个女孩好像不会说话,性子安静,却能让一向沉稳内敛的炘南那天失态般急切地赶过去。炘南是什么人,他再清楚不过,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,寥寥无几。他最关心的应该只有他自己的钢琴才对。
再看她此刻低头写字的模样,明明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,却偏偏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干净。和他们这些常年在战斗边缘游走的人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北淼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开口时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强势:“你和炘南,很熟?”
韩箫猛地抬起头,眼镜微微下滑,她下意识抬手扶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错愕。她没想到北淼会突然问这个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敏慈连忙打圆场,轻轻拉了拉北淼的胳膊:“北淼,你别这么严肃,会吓到韩箫的。”她又转头看向韩箫,语气温柔,“韩箫,你别在意,他就是这样的性格。我们是来买布料的,我要帮炘南做一件演出礼服。”
韩箫闻言轻轻点头,在本子上写:——炘南哥很厉害。
写完,她抬眼看向敏慈,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,干净又澄澈。
北淼盯着她那抹笑,眼神更深了几分。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韩箫手边的运动球衣,又看了看她干净无害的模样,心里那点探究越积越浓。
韩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,手指轻轻攥住了衣角。她能感觉到北淼的目光带着审视,不像敏慈那么温和,让她有些紧张。
她连忙在本子上又写了一句:——你们先忙,我继续挑礼物。
写完,她微微躬身,抱着刚选好的球衣,快步往另一边货架走去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,敏慈轻轻叹了口气:“北淼,你看你,把人家吓到了。韩箫她很可怜的,又不能说话,一个人在外边。”
北淼这才觉得刚才的做法确实有些欠妥的,韩箫她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,好像个小孩子。刚才一定把她吓到了,等下次再有机会见面赔礼道歉吧。
而另一边,韩箫靠在货架后面,轻轻喘了口气。她心脏还在微微发慌,北淼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,让她莫名想起影界那种冰冷压抑的气息。虽然北淼生的很好看但确实比电视里要吓人的多,尤其是他不说话的时候,感觉下一秒就要瞪过来了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选好的坤中的球衣,又莫名想起西钊。
如果……送他一件礼物,他会收下吗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用力压了下去。
不行。
她或许不能再靠近他了。
每一次见面,他好像都很压抑。她却能清晰感觉到他周身那层化不开的黑暗与孤独。
可越是这样,她越是控制不住地想去靠近,想去看看,那张淡漠的脸之下,到底藏着怎样的心事。
韩箫轻轻咬了咬下唇,把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压进心底。
她不知道的是,不远处的安全通道转角,一道单薄而沉默的身影,已经站了很久。
西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路过这里时发现了她,就一路跟着她,从她挑选球衣、撞上北淼敏慈,再到现在独自蜷缩在货架后失神的模样,一字一句,一举一动,全都落进他眼里。
看到她对敏慈温和浅笑,看到她被北淼看得紧张失措,看到她怀里抱着给坤中准备的礼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闷痛得喘不上气。
嫉妒、不安、恐惧、无力……
种种情绪搅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他明明已经警告过自己,离她远一点,再远一点。
可他就是控制不住。
控制不住想看着她,控制不住想确认她安全,控制不住……在看到她和别人相谈甚欢时,心底翻涌的酸涩。
西钊缓缓闭上眼,掩去眸底翻涌的黑暗与挣扎。
等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穿透人群,精准地落在那个安静的身影上,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。
就再看一眼。
就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