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暖黄的小夜灯还留着余温,韩箫便醒了。身旁的床铺早已没了李炘南的气息,沙发上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,房间里只剩淡淡的晨光,混着一丝清浅的钢琴香——想来他是早早起身,怕吵到她。
那么他现在或许又去练琴了,又或者去了ERP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身,还是穿着炘南的衬衫。推开门时,楼下静悄悄的,正好她碰到了敏慈。
韩箫和她相处的还不错,心头暖融融的,吃过早饭后,便想着出门走走,透透气。沿着街边慢慢走,拐过两个路口,便是一处小公园,晨雾还没散,草木间凝着露水。
目光扫过公园的长椅时,她倏地顿住了脚步。
长椅上坐着一个少年,手臂上有擦痕,唇色发白,连衣角都沾了泥污,正是西钊。他微微垂着眸,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,脸色苍白,连脊背都透着一丝疲惫,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,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俊。
韩箫躲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,偷偷看着,心头竟莫名揪了一下。西钊,还是在被界王摆布吗?看来现在剧情还在前期呢。
犹豫了片刻,她转身快步走出公园,街角便有一家药店,她攥着口袋里的零钱,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时莫名出现的,但来不及多想,她挑了碘伏、棉签、新的纱布和止血贴,又拿了一瓶消肿的喷雾,匆匆付了钱,攥着药袋往公园跑。
慢吞吞走到长椅旁时,西钊才抬眼,眸光冷冽地扫过来,带着一丝警惕,见是陌生的女孩,准确来说是孩子,眉头微蹙了一下,没说话。
韩箫被他的目光看得微微发慌,却还是鼓起勇气,把药袋递到他面前,指尖轻轻指了指他的手臂,又指了指药袋里的碘伏和纱布,比划着上药的动作,眼底带着一丝急切,又有些局促。
她不能说话,只能一遍遍用指尖轻轻点着他的伤口,又点着药,生怕他看不懂。
西钊看着她递过来的药袋,又看着她笨拙的肢体语言,眼底的警惕渐渐淡了些,眸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,还有攥着药袋微微发颤的指尖,沉默了片刻,抬手接过了药袋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依旧清冷:“谢谢。”
听到他的道谢,韩箫松了口气,眉眼轻轻弯了弯,又伸手从药袋里拿出棉签和碘伏,拧开瓶盖,递到他面前示意他上药。
西钊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,又看了看她眼底真切的关切,没再拒绝,抬手接过,指尖碰到她的指尖时,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。韩箫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,往后退了半步,站在一旁,看着他低头上药。
西钊没怎么被别人主动关心过,更何况是个陌生人呢?他还是不相信会有这样无条件帮助别人的好人。
他用棉签擦过伤口时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却没吭声。韩箫看着,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,伸手轻轻按住他拿着棉签的手,另一只手接过碘伏,小心翼翼地帮他蘸取,动作轻缓,生怕弄疼他。
晨光穿过晨雾,落在两人身上,梧桐叶上的露水轻轻滑落,空气里只剩草木的清香,还有一丝淡淡的碘伏味。西钊垂着眸,看着女孩认真的侧脸,她的睫毛很长,颤巍巍的,指尖轻软,动作温柔,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暖意,竟让他紧绷的肩,缓缓放松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