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透幽冥殿的残垣断壁，洒在满地狼藉之上。碎裂的玉棋盘、倾倒的盘龙柱、散落的卷宗，都在晨光中渐渐褪去了森然的邪气。
极扶着阿吉，缓步走出殿门。肩头的天阙鸦振翅盘旋，唳鸣声声，像是在庆贺这场胜利。阿吉的脸色依旧苍白，却难掩眼中的兴奋，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破败的宫殿，低声道：“仙长，这幽冥阁作恶多端，今日总算烟消云散了。”
极微微颔首，目光投向阴山深处。那里云雾缭绕，隐隐有流光闪烁，与方才的死寂截然不同。他的识海之内，善恶谱轻轻震颤，似在感应着什么。
“幽冥阁覆灭，可这阴山之中，似还有别的机缘。”极沉吟道，抬手朝着那流光闪烁的方向一指，“我们去看看。”
阿吉虽有些疲惫，却还是握紧了腰间的短刀——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，在夜无殇覆灭的瞬间，竟被逸散的灵力淬炼，褪去了锈迹，露出了寒光闪闪的刀锋。他点了点头，跟上了极的脚步。
两人一鸦，沿着蜿蜒的山道，朝着阴山深处走去。越往深处，空气愈发清新，草木也愈发繁茂。先前的腐臭之气消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草木清香与精纯的灵力。
行至一处山谷，两人停下了脚步。
眼前的山谷，竟是一片归墟秘境。谷中溪水潺潺，奇花异草遍地，溪水中央，漂浮着一座小小的石台，石台之上，放着一卷泛黄的古卷，古卷周围，灵力如同漩涡般缓缓流转。
天阙鸦率先飞了过去，落在石台边缘，对着古卷发出一阵清脆的唳鸣。
极缓步走近，指尖轻轻拂过古卷的封面。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封面上，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——蜕凡真解。
“这是……修炼功法？”阿吉凑上前来，眼中满是好奇。
极没有说话，而是缓缓打开了古卷。书页之上，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，正是关于凡境修炼的至深法门，从第一蜕到第九蜕，层层递进，详尽至极。其中关于第五蜕·蜕凡髓的修炼之法，更是比极以往的摸索，要精妙百倍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极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他此前突破凡境五蜕，只是依靠夜无殇遗留的功德之力强行破关，根基虽稳，却不知后续的淬炼之法。这卷《蜕凡真解》，恰好补齐了他的短板。
“仙长，这卷功法，可是至宝啊！”阿吉惊叹道。
极微微颔首，将古卷收入怀中。他抬头望向山谷四周，只见谷壁之上，刻着无数的壁画。壁画之上，绘着一个白衣修士的身影，修士手持一本黑白玉册，行走于天地之间，判善恶，定乾坤，最终羽化成仙。
“这壁画上的人……”阿吉的声音有些迟疑，“怎么和仙长你，有几分相似？”
极的心中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。
他看着壁画上的白衣修士，看着修士手中的黑白玉册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善恶谱，并非凭空而来。这阴山深处的归墟秘境，或许便是历任善恶判官的传承之地。夜无殇盘踞阴山，或许并非偶然，他或许是在寻找这卷《蜕凡真解》，亦或是在觊觎善恶谱的传承。
“原来，我并非第一个执谱之人。”极喃喃自语，心中的使命感，愈发强烈。
他盘膝坐在石台之上，将《蜕凡真解》摊开在膝头，开始按照上面的法门，运转体内的灵力。
古卷之中的法门，玄妙无比。极只觉一股精纯的灵力，从四肢百骸涌遍全身，原本稳固的凡境五蜕之境，竟开始缓缓提升。筋骨噼啪作响，经脉之中的灵力愈发浑厚，识海之内的善恶谱，也随之转动得愈发迅速。
阿吉守在一旁，不敢有丝毫打扰。他看着极周身萦绕的莹白光芒，看着那些奇花异草的灵气，如同潮水般朝着极涌去，眼中满是敬畏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极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眸中精光一闪而过，周身的灵力波动，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。凡境五蜕·蜕凡髓的境界，在《蜕凡真解》的淬炼之下，已然圆满。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脚，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“仙长，你突破了？”阿吉连忙问道。
极点了点头，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：“多谢这卷《蜕凡真解》，否则，我还不知要多久，才能将五蜕之境圆满。”
就在这时，山谷之中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极的眸光一凝，转头望去。只见谷口处，走来一群身着布衣的百姓，为首的，正是先前在黑风岭营地，告知极幽冥阁存在的老丈。
“仙长！”老丈快步走上前来，对着极深深一揖，身后的百姓也纷纷行礼，“多谢仙长覆灭幽冥阁，救我等出苦海！”
原来，幽冥阁覆灭的消息，早已传遍了阴山脚下的村落。百姓们感念极的恩德，特意结伴前来，想要答谢。他们手中提着瓜果蔬菜，脸上满是感激的笑容。
极连忙扶起老丈，温和道：“举手之劳，不必多礼。”
“仙长此言差矣！”老丈感慨道，“幽冥阁盘踞阴山多年，苛捐杂税，掳掠人口，我等百姓苦不堪言。如今仙长覆灭此獠，便是我等的再生父母！”
说着，老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，递到极的面前：“这是我等百姓的一点心意，仙长万勿推辞。”
极看着那枚玉佩，玉佩之上，刻着一个“善”字，温润通透，隐隐有灵力流转。他没有推辞，抬手接过玉佩：“多谢诸位。”
百姓们见极收下玉佩，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阿吉看着眼前的一幕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终于明白，极所坚守的善恶之道，究竟有何意义。
守护弱小，惩治奸邪，让这世间的善，得以伸张；让这世间的恶，得以惩戒。
这，便是执谱之人的使命。
夕阳西下，晚霞染红了天际。
极与阿吉，告别了百姓，踏上了新的旅程。
古道之上，两人一鸦的身影，渐行渐远。
极的手中，握着那卷《蜕凡真解》，怀中揣着那枚刻着“善”字的玉佩。识海之内，善恶谱缓缓转动，发出淡淡的光芒。
他知道，前路依旧漫长。
凡境五蜕之后，还有六蜕、七蜕，乃至更高的境界。
这世间的恶，依旧存在。
但他，无所畏惧。
因为他的心中，有谱；他的脚下，有路；他的身边，有同伴。
守着本心，执谱天涯。
下一个城镇，又会有怎样的善恶抉择，怎样的修行机缘？
极的眸中，满是期待。
（本章完）
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