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：约会

反“麦麸”作战计划初战告捷，王橹杰和张桂源这对新晋“喜剧人兄弟”意外地收获了不少路人好感，连带着新团都多了些轻松有趣的标签。公司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“清奇”路线的观众缘，后续安排的双人互动任务，虽然仍有，但明显减少了刻意营造暧昧的指向，更多鼓励他们自由发挥“兄弟感”。

王橹杰松了口气，总算能更自在地面对镜头和工作。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新团首张EP的筹备中。作为C位和主唱之一，他需要适应录音室的环境，在制作人的指导下，一遍遍打磨自己的音色和情感表达。有时一个尾音的处理，一句歌词的强弱，都要反复尝试几十遍。走出录音室时，常常觉得耳朵里还嗡嗡作响，但心里却有种充实的疲惫感。

他依旧会用CCD记录。录音室外走廊上贴满的隔音棉，深夜还亮着灯的调音台，自己对着歌词本涂涂改改的笔记，还有累极时在休息室沙发上蜷成一小团的张函瑞……配上或吐槽或加油的颜文字，分享给穆祉丞。

穆祉丞的“溯光”厂牌活动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上升期。新歌打榜成绩不错，团体和个人的曝光量都在稳步增加。他的回复依旧维持在那种简洁的风格，但王橹杰能感觉到，他发来的emoji似乎比之前丰富了一点点。有时是一个小小的🎤（麦克风）鼓励他录音顺利，有时是一个🎧（耳机）表示在听他的demo片段，有时甚至是一个💪（肌肉）或者🚀（火箭），为他加油打气。

两人都处于事业的关键爬坡期，忙是常态。视频通话的时间变得不那么固定，有时一周也未必能有一次完整的、不被打断的长谈。更多的是留言式的交流，你发一条，我隔几小时回一条，时间差经常横跨半个中国。

但王橹杰并不觉得疏远。相反，这种各自忙碌却又时时惦念的状态，让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像是扎了根的树，表面或许因风雨而摇曳，地下的根系却在这段“异地”时光里，悄然缠绕得更深、更紧。他知道穆祉丞在为了更广阔的舞台努力，而他自己，也在奋力向上生长，渴望有一天，能与他并肩看到同样的风景。

这天下午，王橹杰刚结束一场声乐特训，嗓子有些干涩，正捧着保温杯小口喝水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穆祉丞的消息，难得的文字，不是emoji：「下周四晚上飞重庆。有个品牌活动，待两天。」

王橹杰眼睛一亮，手指飞快地打字：「真的？! (★^O^★) 具体哪天到？几点？活动在哪里？我能去吗？」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。

过了一会儿，穆祉丞回过来：「周五下午到。活动在江北那边，私人的，不太方便去。周六晚上有空。」

周六晚上……王橹杰心里快速盘算着自己周末的行程表。周六白天有团体拍摄，预计傍晚能结束。晚上……应该是自由的！

「我周六晚上应该可以！(๑•̀ㅂ•́)و✧」他立刻回复。

「嗯。老地方？」穆祉丞问。

王橹杰知道他说的是哪里——公司后山那条安静无人的步道，他们离别前夜走过的地方，也是他们复合后多次秘密“接头”的据点。

「好！(◍•ᴗ•◍)❤」

约定达成，王橹杰捧着手机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晚上，虽然可能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紧张，但想到能真真切切地见到他，碰到他，闻到属于他的气息，而不是隔着冰冷的屏幕，他就觉得接下来几天的所有疲惫都有了盼头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王橹杰训练时都格外有劲，连最严苛的舞蹈老师都忍不住夸他状态在线。只有张函瑞看出端倪，趁休息时蹭过来，贼兮兮地问：“哟，咱们C位最近容光焕发啊？有啥喜事？是不是……北京那位要‘临幸’山城了？”

王橹杰被他的用词雷得外焦里嫩，红着脸推开他：“少胡说！就是……就是正常训练！”

“哦——正常训练~”张函瑞拉长声音，一脸“我信你个鬼”，但也没再追问，只是拍拍他的肩，“好好‘训练’，注意‘安全’。”

好不容易熬到周六。一整天的团体拍摄任务繁重，王橹杰却效率奇高，眼神明亮，配合度满分，连摄影师都忍不住多给了他几个特写镜头。傍晚时分，工作终于结束。王橹杰几乎是冲回宿舍，快速冲了个澡，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服，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头发，又觉得似乎太刻意，故意用手抓乱了一点。

天色将暗未暗，华灯初上。王橹杰避开可能会遇到熟人的路线，像只灵巧的猫，熟门熟路地溜到了后山步道的入口。

傍晚的步道比夜晚更静谧，路灯尚未完全亮起，只有天边残留的最后一抹绛紫色霞光，透过疏朗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漂浮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，偶尔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。

王橹杰沿着熟悉的石阶慢慢往上走，心跳随着脚步一点点加快。他来得稍早了一些，步道上空无一人。

他走到那盏他们曾倚靠过的路灯附近，停下脚步，靠着冰凉的灯柱，望向步道延伸过来的方向。晚风微凉，拂过他因为刚洗过澡而格外清爽的额发。

等待的时间，每一秒都被拉长。远处的城市喧嚣被隔绝在外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他忍不住拿出手机，想发个消息问问到哪里了，又怕打扰他赶路，最终只是握在手里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薄荷绿的CCD相机挂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极轻微的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，不疾不徐，沉稳有力。

王橹杰猛地抬起头。

暮色四合中，一个挺拔的身影正从步道下方走来。他同样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，手里似乎没拿什么东西，步伐很快，带着一种风尘仆仆却又目标明确的锐气。

是穆祉丞。

明明隔着一段距离，光线也昏暗，但王橹杰就是能一眼认出他。那熟悉的轮廓，走路的姿态，还有那种无形中笼罩周身的气场。

王橹杰站直了身体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敲响，手指微微蜷缩起来。

穆祉丞也看到了他。脚步似乎更快了些，几步便走到近前。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。

两人在朦胧的光线里对视。

穆祉丞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，眼下有淡淡的阴影，显然是连续工作加赶路的疲惫。但他的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却亮得惊人，像落入了细碎的星光，此刻正专注地、深深地望着王橹杰，将他从头到脚，仔细地看了一遍，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
王橹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脸颊微热，先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……哥哥。”

这一声轻唤，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。

穆祉丞“嗯”了一声，很轻。然后，他上前一步，没有任何预兆地，伸出手臂，将王橹杰整个儿拥进了怀里。

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、紧密的拥抱。手臂收拢的力道很大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沉淀许久的思念。王橹杰的脸颊撞进他带着室外凉意的外套布料里，鼻尖瞬间盈满了独属于穆祉丞的、清冽又温暖的气息，混合着一点点风尘仆仆的味道。

王橹杰僵了一瞬，随即全身放松下来，几乎是顺从地、依赖地靠进这个怀抱里。他伸出手，环住了穆祉丞的腰，将脸更深地埋进去，贪恋地呼吸着这阔别已久的、真实的气息。

没有言语。步道寂静，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和彼此逐渐同步的、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
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。久到王橹杰觉得眼眶有些发热，久到穆祉丞似乎才终于确认了怀中人的真实存在，手臂的力道稍稍松了些，但依旧环着他。

穆祉丞低下头，下巴轻轻抵着王橹杰柔软的发顶，声音在胸腔里震动，带着疲惫的沙哑，却异常温柔：“等很久了？”

王橹杰在他怀里摇摇头，闷闷地说：“没有。”

穆祉丞低低笑了一声，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。他终于松开手臂，但一只手仍搭在王橹杰的肩头，另一只手抬起，轻轻拂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，指尖眷恋地抚过他的脸颊、耳廓。

他的指尖微凉，触碰却让王橹杰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“好像瘦了点。”穆祉丞仔细端详着他，语气带着点心疼，“训练很累？”

“还好。”王橹杰仰起脸看他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努力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寸轮廓，“你才是，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
“忙过这阵就好。”穆祉丞不在意地说，目光依旧流连在他脸上，仿佛看不够。
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路灯下，对视着，仿佛要将这段时间错过的目光都补回来。晚风依旧，暮色渐浓，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，汇成一片温柔的星海。

“吃饭了吗？”穆祉丞问。

“还没。”

“走，带你去吃点东西。”穆祉丞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。

这一次，是真真实实的、掌心相贴的牵手。没有悬空，没有意念，是温热肌肤的紧密相触，是手指坚定地嵌入彼此的指缝。

王橹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又抬头看看穆祉丞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的侧脸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，心尖像被蜜糖包裹，甜得发软。

“嗯！”他用力点头，握紧了那只手。

两人牵着手，沿着来时的路，慢慢往下走。步道依旧寂静，只有他们交错的脚步声，和偶尔低低的交谈声。

“活动还顺利吗？”

“嗯。你这边呢？新歌进度？”

“还不错，就是高音部分还有点……”

琐碎的对话，平淡的关心。但牵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。